第二天早上，琴南紗和推開窗戶的時候，院子裡瀰漫著一層薄薄的白霧。
不是霧氣，是井口冒出來的水汽在晨光中蒸騰形成的，像是井底有什麼東西正在持續地把熱量和水分一起往上推。
井口周圍的地面上有一圈明顯的水漬，比昨天更寬了，己經漫到了井沿外半步的距離。
她看了一會兒，然後把窗戶合上，換好衣服下樓。
早飯的時候沒有人多說話。
安塔莉西婭蒸了一籠麵餅，凱茜把筆記本收進包裡，星野雪奈的外套口袋鼓出一小塊圓形的輪廓。
段司南站在廚房門口把外套釦子繫好，琴南紗和把赤兔伯爵從肩上拿下來放在桌角，它蹲在那裡安靜地睜著紅色的眼睛。
吃完之後安塔莉西婭站起來：“我陪你們到圖書館門口，不進墓室。”
琴南紗和點了點頭。
五個人出門的時候晨光才剛剛鋪滿街道，中城的行人稀疏，石板路面上還有夜間凝結的露水痕跡。
走到中城北側的時候，路邊有一口井正在往外溢水———水己經漫過了井沿，在路面上攤開了一小片淺水灘，水面泛著一層均勻的銀白色光澤。
凱茜在井邊停了一步，看了看水面，又繼續走了。
圖書館的側門開著。安塔莉西婭在門口站住了：“我在外面等。你們下去的時候注意腳底的水位，如果比昨天深了，不要硬往前走。”
段司南點了點頭，推開了門。
琴南紗和走在段司南後面，她第一次走這條樓梯，越往下走空氣越溼冷，她能聞到那種從門縫裡滲出來的清冽氣味，像被浸泡了很久的石料正在緩慢地散發著自己的氣息。
凱茜走在第三位，手裡沒有拿蠟燭，段司南手心的光己經亮起來了，在樓梯間裡穩定地照著前方的臺階。
星野雪奈走在凱茜後面，她的手放在口袋裡，握著那枚圓形碎片。
碎片正在持續地發熱，溫度比早晨高了一些。
走到樓梯底部的時候，所有人都停住了。
那扇門比昨天更寬了。
門縫己經開啟到一個手掌的厚度，水從門縫底部持續地湧出來，在門前的石板上鋪開了一層更厚的水面。
水面覆蓋了大半個圓形空間的底部，銀白色微粒在水中緩慢浮動，像一層被攪動的細沙。門縫裡的藍光從開口處透出來，把水面照成一片暗沉的亮藍色。
段司南走到水面前沿停住。
他低頭看了一眼門縫的寬度，和昨天相比又增加了一指左右的間隙。
“水漲了。”他說。
凱茜蹲下來，用手探了一下水面的高度。
水比她上次取水的時候深了一些，己經能沒過她的小指。
她收回手，指尖上沾著的銀白色微粒在段司南手心的光照下閃著細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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