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天還沒有完全黑透，客廳裡點了一盞燈。
安塔莉西婭把檔案袋放在桌上，凱茜把筆記本攤開，星野雪奈把那枚完整的圓形碎片放在桌面上，段司南坐在桌邊，手放在膝蓋上，手心沒有亮。
琴南紗和是最後一個坐下來的。
她端了一壺熱水放在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坐下。
煉獄赤兔伯爵從她肩上跳下來蹲在桌角，紅色的眼睛在燈光中像兩粒被點燃的小石子。
安塔莉西婭先開口了：“先把我查到的東西說一下。格雷主教三十八年前參與了地下封印檢查，和他一起下去的三個人裡，一個是凱茜的祖母。”
凱茜坐在桌邊，沒有接話。
琴南紗和側頭看了她一眼，但沒有問，只是等安塔莉西婭繼續說下去。
“凱茜祖母的事待會兒再說，我先說另外一件事。”安塔莉西婭把檔案袋開啟，從裡面抽出一張紙：“檔案館裡還有一份記錄，是有關封印檢查的結論。結論寫的是‘封印完好，未發現異常’，但同一頁的邊角有一行鉛筆寫的備註：‘深層水脈有微量滲入。’”
“這行備註被抄錄到正式檔案裡的時候被刪掉了，檔案裡留存的副本是刪改過的版本，正本應該不在檔案館裡。”
段司南說：“所以三十八年前的封印檢查，實際結果是封印有滲漏。”
“對。”安塔莉西婭把紙放回檔案袋裡：“格雷主教知道這件事，但他選擇不把它寫進正式記錄裡。”
凱茜翻開自己的筆記本：“教皇廳那邊說的也和封印有關。紗和上次去見樞機主教的時候，對方告訴她門後面的水會淹掉半個聖城。”
琴南紗和點頭：“他是這麼說的。他說格雷主教要開的不是我的東西，說門後面是水。”
段司南說：“我昨天去找了格雷主教。他說教皇廳的人告訴你的那一半是事實，另一半錯了。他說水下面是封印，封印下面是生命之樹的種子。他說種子快死了，需要光明之心碎片的共鳴才能活過來。”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凱茜的筆尖停在紙面上沒有動：“……生命之樹的種子？”
“他說六百年前教廷從薩拉達帶回了一枚種子，藏在聖城地下的水裡。水是保護層，封印是外殼。如果種子死了，封印也會失去維持的意義。”段司南的聲音很平：“教皇廳的人怕水漫上來，格雷主教怕種子死。兩邊的說法都對，但各自只看到了一部分。”
琴南紗和靠在椅背上：“那到底誰說的是真的？”
安塔莉西婭說：“也許都是真的。水下面有種子，種子需要光才能活。格雷主教想用儀式給它光，教皇廳的人怕水漫出來淹了聖城。”
“那我們有選擇嗎？”琴南紗和問。
段司南看著她：“有。”
“什麼選擇？”
“繼續儀式，幫格雷主教開門。或者停止儀式，讓門關著。”
凱茜的聲音從桌邊傳過來：“如果門關著，種子會死。”
“如果門開了，水會漫上來。”安塔莉西婭說。
琴南紗和看了看桌上攤開的東西；凱茜的筆記本、安塔莉西婭的檔案袋、星野雪奈那枚完整的圓形碎片、段司南放在桌面上沒有發光的手。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後又放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