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裡沒有捧冊子，雙手垂在身側，目光平視著前方。
琴南紗和從大廳側面的通道走出來的時候，大廳裡的人聲不約而同地靜了一瞬。
她走過長毯走向平臺，步伐比前兩次更穩———煉獄赤兔伯爵被留在她房間的窗臺上了；白色長袍的下襬掃過深紅色長毯時發出均勻的摩擦聲。
她走上平臺，轉身面向大廳。
格雷主教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然後開口了：“聖女殿下。今天將進行第三階段的共鳴。共鳴強度會遠超前兩次，您可能會看到完整的影像。無論看到什麼，請不要中斷共鳴。”
琴南紗和看著他的眼睛：“會疼嗎？”
格雷主教沉默了一瞬，然後說：“……可能會有些不適，但不是疼痛。是您體內的光明之心碎片正在和更深層的力量完成最後的同步。”
琴南紗和點了點頭，轉過身，面朝那座圓形浮雕。
格雷主教開始唸誦。
聲音和之前兩次不同，更低，更沉，像是每一個音節都被壓得更實了，帶著更深的共鳴頻率。
大廳裡的燭火在他念誦開始的瞬間同時晃動了一下，像是被同一陣看不見的風從側方吹過，又恢復了穩定。
共鳴來得比前兩次都快。
琴南紗和閉上眼睛的時候，胸口的熱度己經蔓延到了西肢，光明之心碎片像是被點燃了一樣，從中心向周圍輻射出持續的熱量。
影像浮現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清晰完整。
七層塔的輪廓從黑暗中升起來，灰白色的石料，盤旋向上的樓梯。
她站在塔門前，門開著。這一次她沒有任何猶豫，首接邁步走了進去。
樓梯在她腳下延伸，她沿著臺階一層一層地往上走，每一層的牆壁上都刻滿了壁畫，那些雕刻在石面上的紋路比路燈底座的更深更密，像是在講述一個被刻進石頭裡的故事。
她走到最頂層的時候，看到了一個人。
那個人跪在塔頂中央的石臺上，雙手合攏捧著一件東西。
一枚很小的、發著淡白色光的種子。那人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衣服，衣襬被風吹動了，像是一塊被反覆揉洗過的舊布。
琴南紗和走近了一步。她想看清那個人的臉，但光線從那人身後照過來，面孔被籠罩在一層模糊的逆光中。
她只能看到輪廓———肩線纖細，脖頸修長，頭髮被風吹動了幾縷，像是某個和她年紀相仿的年輕女性。
她開口想問“你是誰”，但聲音沒有發出來。
她發現自己正在靠近那枚種子———那人把種子托起來，朝她的方向舉了一下，像是要把種子遞給她。
琴南紗和伸手去接，指尖快要碰到種子的時候，一陣從塔底深處湧上來的振動穿過了她的腳底。
她停住了。
那振動穿透了塔的基礎、石層和水層，帶著水流的迴響和金屬的共振，從極深的地方向上傳導。
她感覺到腳下的塔在振動，空氣中瀰漫著那種被引動的水的氣息。振動持續了幾秒，然後穩定下來，像是地下深處的東西己經完成了自己的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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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