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南紗和站在那裡，看著最後一絲光影消散在視線的角落，然後重新睜開眼睛。
她站在平臺上，大廳裡很安靜。
格雷主教的唸誦己經停了。
她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停的，她只看到祭司團十二個人都在看著平臺的方向，有的人表情緊繃，有的人看不出變化。
然後她感覺到了腳底的動靜。
和之前一樣，那種從平臺下方傳來的、有規律的敲擊，像是有什麼東西隔著很多層石板在回應。
但這一次比前兩次都更清晰，更連續，像是一道被拉長的氣流正在穿過石縫向上傳導。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底。
深紅色的長毯在她腳下鋪著，沒有異常，但她能感覺到光明之心碎片的溫度正在緩慢地沉降，像是完成了最後一次釋放之後正在重新收縮。
格雷主教開口了：“第三階段完成。”
他合上了冊子，冊子的封皮碰到桌面發出了一聲輕響。他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了幾秒然後消散了，像是每一個字都被空曠的空間吸收乾淨了。
他的目光落在琴南紗和身上，嘴角的弧度和他平時一樣，但握著冊子的手指沒有鬆開。
琴南紗和從平臺上走下來。
她走過祭司團的時候步伐平穩，穿過長毯的時候沒有低頭看腳下。
經過大主教伊斯特伍德身邊時，她感覺到他站在暗紅色長袍裡的身影朝她的方向側了一下，極輕微的動作，像是調整了一下重心。
她沒有停下腳步，繼續走向段司南所在的方向。
段司南在人群中看到她的臉色比平時更白一些，但沒有問她“你還好嗎”，只是站在原地等她走過來。
琴南紗和走到他面前停住，然後說了一句話：“七層塔的頂層，有一個人。跪著，手裡捧著一顆種子。那個人穿淺藍色的衣服。”
段司南看著她：“你看清她的臉了嗎？”
“沒有。但那個輪廓……很像奈奈醬。”
“……”
段司南站在原處。
聖座大廳裡的人群正在緩慢地向外移動，祭司團正在依次離開平臺，信徒代表正在沿著長毯兩側走向出口。
大主教伊斯特伍德仍然站在他原本的位置上，沒有移動，像是在等人群散得差不多了再走。
他的目光落在琴南紗和身上，在她說出那兩個字之前就移開了，移向了平臺的方向。
平臺邊緣那道裂紋比幾天前更長了，從內側延伸出來，己經越過了平臺邊界，在深紅色長毯的邊緣處留下了一道細窄的、灰白色的裂痕。
地底深處在這時候傳來了一聲低沉的響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