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水聲，也不是敲擊聲，像是某扇正在緩慢開啟的門，門軸在轉動過程中發出持續的、低沉的鳴響。
響動穿過石層和水層向上傳導，在聖座大廳的地面下形成了一個持續了大約五秒的共振。
然後它停了。
大主教伊斯特伍德在響動停止之後，從暗紅色長袍的袖口裡伸出手來，在身前調整了一下交疊的位置。
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確認某個東西還在原處。
段司南感覺到手心的溫度在這時候猛地升高了一截。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心紋路中央那條通向無名指的細線正在發著光，亮度比他之前見過的任何一次都強。
光從紋路的底部滲上來，在皮膚表面形成了一道清晰的銀白色亮痕。
他握了一下拳頭。光沒有被遮住，透過指縫透出來，像一道被壓縮在掌心裡的火線正在尋找釋放的方向。
他鬆開了手。
聖座大廳裡的人己經散了大半，祭司團的最後兩個人正在從側門離開。
格雷主教站在平臺前方的空地上，背對著人群。
他正在看著平臺邊緣那道灰白色的裂紋，像是正在計算它又長了多少。
琴南紗和站在段司南旁邊，她也看到了他手心的光。
“……你的手。”
“我知道。”段司南把手放進口袋裡，光透過衣料仍然隱約可見：“它還在亮。”
兩人站在原地，等著人群從門洞處徹底散盡，然後一起走向出口。
段司南走過大主教伊斯特伍德身邊的時候，老人沒有轉頭看他，但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感知到了段司南口袋中透出的那種銀白色光。
他的目光跟了那道光一瞬，又落回了原處。
“聖女殿下。”他的聲音不高，像是一句普通的道別，落在走廊的石壁之間被回聲稀釋了。
琴南紗和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大主教只是微微頷首，沒有說更多的話。
她轉回去，繼續走出門外。
晨光己經完全亮透了，整座聖城被籠罩在上午的暖白光線中。
中城的街道上和前兩次儀式之後一樣，行人來往，店鋪開張，像是之前發生的一切都和他們的日常無關。
但段司南注意到，路邊的井口水面正在持續地泛著白光，比前兩次更明顯，像是被共鳴喚醒之後的水層正在從沉睡中甦醒過來，逐漸恢復流動。
他握著口袋裡的手，光還在亮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