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雪奈站起來，把碎片收回口袋裡。
碎片表面的光正在緩慢地暗下去，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務之後正在休息。
她走到段司南旁邊，低頭看了一眼管道內部。
水流還在持續，穩定、均勻，和之前湧上來的速度完全不同。
段司南把手從管道口收回來。
手心的光還在亮著，但亮度比之前低了，像是引導水流通管道消耗了一部分力量。
他站起來，站在井道邊緣看著下方的水面———水面己經降到了井道內壁那道刻痕以下的位置。
凱茜走過來站在他旁邊，也看到了那道刻痕。
她低頭看了很久，然後說：“標記的位置正好是水位的臨界點。水位過了這個標記就會開始溢位，低於這個標記就會保持在管道里迴圈。”
“留下標記的人算準了這條水脈的平衡點。”段司南看著那道刻痕：“他把這個位置標出來，像在告訴我們在這裡停住就好。”
水還在持續地流動，但速度和流量正在趨於穩定。
井道底部的水面不再升高也不再下降，維持在刻痕下方一指左右的位置，銀白色的微粒在水面緩慢浮動，像是整個水層正在重新分配自己的力量。
段司南轉身走向來時的樓梯。“走吧。”
一行人沿著來時的路返回地面的時候，通道牆壁上的水珠己經變稀了，像是地下水位下降之後牆壁也在緩慢地恢復乾燥。
走到底部的時候，凱茜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垂首井道的水面在昏暗的光線中泛著穩定的銀白色光澤，平靜地待在刻痕下方。
她轉身跟上了其他人。
地面上的景象和下去之前有了明顯的變化。
街道上的積水己經退了大半，低窪處的水面只到腳踝了，銀白色的微粒在殘留的水灘中緩慢沉澱。
外城方向傳來人聲和木板挪動的聲音，像是被淹到的店鋪正在開啟門排水。
安塔莉西婭站在舊建築門口，外套下襬還是溼的，但神色比之前鬆了一些。
她看到幾人上來之後說：“水退了。教廷那邊正在統計損失，目前沒有人員傷亡。”
琴南紗和站在門口，赤兔伯爵從她肩上跳下來蹲在門檻上，紅色的眼睛在水面的反光中微微亮了一下。
她看著街道上正在緩慢退去的水流：“暫時壓制住了。”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沒有繼續往下說。
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水還會漲，管道還在，地下的那扇門還在等著下一個動作。
但今天的水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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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