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從聖城外城門駛出的那一刻，車輪碾過石板和泥土交界處的縫隙，顛了一下。
車廂裡五個人，不算寬敞。
琴南紗和靠在段司南肩膀上睡著了，呼吸勻暢，一隻手蜷在袖口裡搭在自己膝頭。
段司南靠著車廂壁板坐，肩膀沒有動，讓琴南紗和靠得穩當一些。
對面的安塔莉西婭翻著一箇舊資料夾，紙張在她手裡翻過去的時候發出很輕的聲響。
她旁邊的凱茜坐在靠窗的位置，下巴微微抬著，看著窗外。
聖城的灰白色城牆正在從視野裡退遠，那些高塔和尖頂一點一點被道路兩旁的樹擋住，最後徹底消失在一道低矮的山脊後面。
星野雪奈坐在段司南對面，靠窗的另一側。
她沒有看外面，目光落在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背上，表情很安靜。
車行了一段路，窗外的景緻從灰白的石砌建築過渡成稀疏的農田和雜樹林。
段司南低頭看了一眼紗和的頭頂，她的頭髮有幾縷被窗外的風吹散了一點，蹭在他頸側。
安塔莉西婭頭也沒抬，翻了一頁紙：“你那個位置要是坐久了會酸，換個肩膀靠也行。”
“不用，我還行。”段司南說。
“沒問你。”
琴南紗和的睫毛動了一下，沒睜眼，換了個更深的姿勢：“……說得對。”
安塔莉西婭嘴角動了動，沒接話，繼續翻那個資料夾。
凱茜從窗外收回目光，看了對面三個人一眼，沒作聲。
“要多久到卡達亞邊境？”星野雪奈問。
“正常路程三天。”安塔莉西婭把資料夾合上：“馬車走得不算快，但路上休息站夠多。你要是想下去透風，隨時說。”
星野雪奈點了一下頭，又看向窗外了。
段司南感覺到琴南紗和靠著的那個肩膀確實有點僵了，但他沒動。
“凱茜學姐。”他開口。
凱茜轉過臉來：“嗯？”
“你那張地圖帶了嗎？聖城那個。”
凱茜手伸進外套內袋，抽出來一張疊好的紙，遞過去。
段司南接過來展開看了一眼，確認是那張舊地下室結構圖，又疊好還給她。
“我檢查過了。”凱茜說：“沒有沾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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