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茜的手指在膝蓋上畫了一個圈，又畫了一個圈，沒有聲音。
段司南注意到她在畫那個圓的時候停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
“薩拉達的事情先放一放。”安塔莉西婭看了凱茜一眼，“回去之後先把學期的課業和學生會的事務接上。其他的……”
“慢慢來。”段司南接了一句。
安塔莉西婭沒反駁，算是默認了。
窗外經過一座石頭壘的矮橋，橋下是一條窄河，水很淺，河底的石頭能看清輪廓。
星野雪奈的目光跟著那條河走了一段，又收回來了。
“雪奈。”段司南叫她。
“嗯。”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星野雪奈沉默了一拍。“碎片是涼的。”她說：“從聖城出來之後就一首是涼的。沒有之前那種……溫度。”
“那是好事。”安塔莉西婭說：“說明它在休眠。”
星野雪奈點了一下頭，沒有多說什麼，把目光放回窗外。
馬車沿著道路拐了一個緩彎，陽光從另一側照進來，車廂裡亮了一些。
琴南紗和被光線晃了一下，皺了皺鼻子。
凱茜從窗外收回目光，視線在段司南跟琴南紗和之間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她的手指在膝蓋上又畫了一個圈，這次沒有停頓，畫完就停了。
段司南感覺到了琴南紗和的呼吸節奏在慢慢變淺———她在醒。
但他沒有動，讓她再多靠了一會兒。
車廂裡安靜了一段路，只有輪軸碾過路面的聲響和風從窗縫裡灌進來的呼呼聲。
然後琴南紗和的聲音從他肩側悶悶地傳出來：“到哪了？”
“還沒到邊境。”段司南說。
“那繼續睡。”琴南紗和說完又不動了。
安塔莉西婭輕嘆一聲。
凱茜看著窗外，嘴角也彎了一瞬。
馬車繼續往前趕路，道路兩側的樹從聖城附近常見的那種灰綠色闊葉慢慢過渡成更深的綠色，地面上的石子也從淺灰變成了偏褐的色調。
第一天的路程還長，太陽剛過正午沒多久，影子在車輪旁邊斜斜地拖了一截。
段司南把手擱在琴南紗和側邊的座椅墊上，掌心朝上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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