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道路兩側的地形開始變得平緩。
聖城附近那種灰白色碎石路在某個不起眼的路口被替換成了偏褐色的土路，路面上嵌著的石子也更圓潤，踩上去的聲音不一樣。
路邊開始出現零星的農田，田埂上長著齊膝的野草，偶爾能看到一兩個彎腰幹活的人影在遠處移動。
琴南紗和在車廂裡醒著，靠在窗框邊往外看，下巴擱在手臂上：“顏色變了。”
“卡達亞的地質跟聖城那邊不一樣。”安塔莉西婭的資料夾己經合上擱在一邊，她靠著椅背，手邊放著一杯不知道什麼時候續的熱茶：“越往東走，土地的含鐵量越高，土色會偏紅褐。你看到那些田裡的作物了嗎？葉片比聖城那邊寬一些。”
“看到了。”琴南紗和說：“但我說的是天。”
安塔莉西婭抬眼往窗外看了一眼。
天空的顏色確實有了細微的變化。
聖城那邊常年罩著一層灰藍色的薄霧，像是陽光被什麼東西濾過了一樣。
卡達亞這邊的天更透，雲層更薄，能看見更遠處山脊的輪廓。
“是有區別。”安塔莉西婭說。
凱茜坐在靠窗的位置，太陽從另一側照進來，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
她手上捏著一根發繩在翻來覆去地看。
深藍色，沒有花紋，是她在聖城最後一天順手買的，一首沒拆。
她把發繩兩端拉了一下，又鬆開，放在掌心裡。
星野雪奈坐在原來的位置，視線落在窗框下方那塊木板的紋理上，像是在走神。
“前面有休息站。”段司南往外看了一眼，路邊出現了一個簡陋的木製路牌。
馬車在休息站停穩的時候，車輪碾過一片壓實的碎石地。
地方不大，一間石砌的房子，門口支著幾個簡陋的木架攤位，賣一些乾果、烤餅和用布袋裝著的粗鹽。
當然，食材什麼的他們是不會買的，畢竟吃過塔拉爾多皇室專供精鹽。
己經……回不去啦！！！
屋側有一排拴馬樁，一根粗麻繩橫拉著，繩子上晾著幾條不知道誰洗的布巾。
段司南先跳下車，轉身伸手扶了一把琴南紗和。
琴南紗和沒有扶他的手，自己跳下來，落地的時候歪了一下，又穩住了。
“沒事。”她說，拍了拍袖口蹭到的灰。
凱茜和星野雪奈陸續下車，安塔莉西婭最後下來，整理了一下領口，環視了一圈休息站周圍。
沒什麼特別的，屋前有一棵歪脖子的老樹，樹蔭下放著兩條長凳，一條空著，一條上坐著一個穿粗布衣的老人，正低頭卷著煙。
琴南紗和站在車邊伸了個懶腰，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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