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里斯特北部的冬天來得很早。
十月的第一場雪還沒化盡，第二場就跟著來了。
格林維爾城東的山坡上，霍亨斯陶芬家的舊宅像一頭死去的巨獸，骨架還在，但己經撐不起任何體面。
屋頂的瓦片缺了三分之一，圍牆塌了兩處，大門上的銅環鏽成了綠色。
彼時十歲的艾蓮娜·霍亨斯陶芬在天亮前醒了。
不是被叫醒的。
她己經連續三年在這個時候自然醒來。
她縮著身子坐起來，快速穿上疊在床尾的衣服。
外套是父親的舊衣服改的，大了兩號，袖子挽了三道，但勝在厚實。
後院的空地是她的訓練場。
雪己經積了兩指厚，艾蓮娜赤手把雪掃開，露出下面的泥地。
泥地凍得硬邦邦的，踩上去像石頭。
她從屋簷下取出那把劍，父親的舊劍，劍鞘上的漆幾乎掉光了，露出下面的木頭本色。
拔劍。
她握緊劍柄，擺出起手式。
呼吸，吸氣，呼氣。
讓冷空氣灌進肺裡，整個人都清醒了。
父親教給她的只有這套基本功，十二個動作，反覆練習。
他說霍亨斯陶芬家族曾經有自己的劍術流派，但傳到這一代，己經沒人記得那些複雜的招式了。
“把基本功練好就夠了，”父親說：“打架的時候，能用上的就那麼幾下。”
艾蓮娜不信。
她覺得一定還有什麼東西被漏掉了，那些失傳的招式，那些家族曾經的榮光，都藏在某個地方，等著她去找到。
但她沒有反駁父親，因為父親己經很努力了。
她練了一個小時，額頭開始冒汗。
收劍的時候，手指己經凍得發紅，但掌心是熱的。
“艾蓮娜？”
父親的聲音從屋門口傳來。
他披著一件打了補丁的長袍，手裡端著一杯熱水，站在廊下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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