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回家。
她走到城外，走到山坡上，走到昨天站過的那個位置。
雪停了，太陽從雲層後面露出來，照在城牆上，照在煙囪上，照在那條彎彎曲曲的主街上。
從這裡看下去，格林維爾城很小。小到一眼就能看完所有的街道、所有的房子、所有的人在做什麼。
但她什麼都改變不了。
她坐在雪地裡，抱著膝蓋，看著那座城市。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後傳來腳步聲。
很輕，很慢，踩在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我就知道你在這兒。”
是父親。
他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把一件舊外套披在她肩上。
兩個人都沒說話，就那麼坐著，看著下面的城市。
“今天稅務官又來了。”艾蓮娜終於開口。
“我知道。”
“他把瑪麗亞太太的揉麵機搬走了。”
“我知道。”父親的聲音很平靜：“城裡的人都知道了。”
“為什麼？”艾蓮娜轉過頭看著父親：“他們憑什麼想拿什麼就拿什麼？”
父親沉默了很久。
太陽慢慢偏西，影子拉得很長。城裡開始升起炊煙，一縷一縷的，在冷空氣裡散開。
“因為他們是貴族。”父親終於說：“而我們是……”
他沒說下去。
“沒落的貴族。”艾蓮娜替他說完，“和普通人沒有區別。”
父親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東西。
……
晚上，艾蓮娜輾轉反側。
她恨。
恨貴族欺負人。
恨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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