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邊的漁村裡，有一個少女。
她的皮膚被海風吹得黝黑，手腳被漁網磨出了繭，笑起來很大聲。
每天清晨，她跟著爺爺出海，學會了看風向、辨潮汐、從水面的顏色判斷魚群的走向。
那天傍晚，少女獨自划著小船收網。
海面上起了薄霧。
一種從天上垂下來的、灰白色的厚霧，像是有人把雲扯碎了鋪在海面上。
少女划進霧裡，周圍的一切都模糊了。
海岸線消失了，夕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灰濛濛的白。
然後她看到了那艘船。
船很大，大到她的小船在它面前像一片樹葉。
船身漆黑，沒有帆，沒有槳，卻在海面上平穩地移動，像是被什麼東西拖著走。
船首沒有雕刻，船尾沒有船舵，整艘船光滑得像一塊被海水打磨了千萬年的石頭。
她應該害怕的。
任何正常的人都會害怕。
但她沒有。
她看著那艘船駛過，船尾激起的水浪把她的船推出去很遠。
浪花打在臉上，鹹的，和她平時嚐到的海水沒有區別。
甲板上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穿著深色的袍子，臉藏在兜帽裡。
但少女看到了兜帽下面的眼睛。
金色的，像太陽一樣刺目，像月亮一樣清冷。
只一瞬。
船消失在霧中。
少女坐在小船裡，手裡的漁網滑進了水裡，她忘了拉上來。
……
那天夜裡，少女做了第一個夢。
夢裡有座城。
城在水下，陽光從水面上透下來，把整座城染成了藍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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