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回去。”婦人的聲音很平靜：“但你會再回來。”
“為什麼？”
“因為這裡才是你的歸處。”
“……”
少女在日出時分醒來。
她翻身下床，赤腳踩在泥土上，跑到海邊，跪在沙灘上，用手捧起一捧海水，潑在臉上。
水是冷的，和夢裡一模一樣。
她開始在水下和陸地之間往返。
第一次，她在水下待了一個小時。
上岸的時候，她咳出了幾口海水，耳朵嗡嗡作響。
爺爺問她去了哪裡，她說：“在海邊撿貝殼。”
第二次，她在水下待了半天。
上岸的時候，她不再咳嗽了。
她的眼睛在陽光下變成了淺灰色，爺爺盯著她的臉看了很久，然後移開了目光。
第三次，她在水下待了一整天。
上岸的時候，月亮己經升起來了。
爺爺的房間裡沒有點燈，她站在門口，聽到老人在黑暗中咳嗽。
“爺爺。”她叫了一聲。
咳嗽聲停了。
“……回來就好。”老人的聲音很輕。
“……”
一個月後的夜裡，老人沒有等到少女回來。
他坐在門檻上，面朝大海，從黃昏等到深夜，從深夜等到黎明。
月亮升起來又落下去，潮水漲上來又退下去。
第二天，他拄著柺杖走到海邊，站在她最後一次下水的地方，站了一整天。
太陽昇起來的時候他站著，太陽落下去的時候他還站著。
第三天早上，漁民在海灘上發現了他。
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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