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茜把手按在那片鱗片上。
涼的。
但和之前不一樣了。
之前是冰冷的、死的、像是被釘在皮膚上的異物。
現在有溫度從鱗片下面透出來，不是外來的，是她自己的。
她閉上眼睛。
意識在往下沉。
不是墜落的那種沉，是像潛水一樣，主動的、有控制的、朝著某個一首存在但她從未涉足的深處游去。
白色色的光在她周圍亮起。
是從她自己體內湧出來的光。
她能感覺到那片鱗片在發熱。不是被灼燒的熱，是血液流過的熱，是血管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的熱。
“我不想消失。”
這句話在她心裡重複了無數遍。
在馬車裡，在石屋裡，在月圓之夜的礁石群上。
說給莉娜聽過，說給段司南聽過，說給自己聽過。
現在她還要說給另一個人聽。
嫉妒的力量。
“我不想消失。”
她想到了父親。
那個沉默寡言的、一輩子沒說過幾句溫柔話的男人。
現在他在北境之穴。被關在黑暗裡，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發生了什麼，不知道自己的女兒正在變成什麼。
她想到了母親。
那個視力越來越差、但還是堅持給她寄信的女人。
每一封信的最後都寫著“一切安好，勿念”。她從來沒有在信裡提過自己的病，從來沒有提過那些失明的日子。
她只是問凱茜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有沒有交到朋友。
她想讓她們知道。
她還在這裡。
她還是凱茜·海耶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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