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頂上的裂紋在擴大。
巨蛇的身體從穹頂上方壓下來，蛇腹的鱗片貼著透明穹頂的內壁，每一片鱗片都在發光。
白色色的光沿著穹頂的紋路擴散，像一張蛛網。
那些光不是均勻的，它們沿著紋路流動，從穹頂的邊緣向中心匯聚，在凱茜的正上方形成一個越來越亮的漩渦。
凱茜跪在光的中心。
綠色的頭髮在她身後飄散———是被那些白色的光托起來的。
臉頰上的鱗片在震顫。
是溶解的震顫———那些從耳垂下方延伸到下頜線的墨綠色鱗片，邊緣開始變得模糊，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軟化了。
鱗片的表面出現細小的裂紋，裂紋裡透出白色的。
一片鱗片脫落了。
在空中翻轉了兩圈，然後化作一縷綠色的煙，消散了。
第二片。
第三片。
更多的鱗片開始脫落。
它們是嫉妒的標記，是詛咒的證明，是幾百年來人魚族殘存的怨念在她皮膚上刻下的烙印。
現在它們正在離開。
凱茜睜開眼睛。
“學姐。”
段司南的聲音從光的外面傳來。
凱茜轉過頭，看著他。
“我還在。”她說。
段司南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來。
“你的手。”
凱茜把手伸出來。
手指修長，指甲乾淨。
沒有蹼，沒有鱗片，沒有那些不屬於人類的東西。
只有指縫間淺淺的紅色痕跡———剛才蹼撕裂時滲出的血，現在己經幹了，結成薄薄的痂。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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