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有光，有焦距。
瞳孔縮成正常的大小，沒有放大，沒有渾濁。
和昨天完全不一樣。
“怎麼了？”母親把碗放在桌上，“盯著我看什麼？”
“沒事。”
凱茜坐下來，端起魚湯喝了一口。
很燙，燙得她舌頭麻了半截。
她沒有說話，只是在心裡想———
昨天她看到的畫面裡，窗簾被拉開的方式，和母親的眼睛恢復的方式，是一樣的。
一點一點地亮起來。
像有人在一間黑屋子裡慢慢拉開窗簾。
她沒有告訴母親。
幾天後的下午，凱茜一個人去了海邊。
海風鎮的沙灘不大，沙子不白，也不細，踩上去有點硌腳。
凱茜找了塊平整的地方蹲下來，撿了一根枯樹枝，在沙子上畫了一個圈。
她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但她想試試。
她閉上眼睛，握著樹枝的手懸在沙面上方。
腦子裡什麼都沒有。
沒有畫面，沒有聲音，只有海風呼呼地吹。
她等了一會兒，睜開眼，在圈裡畫了兩條弧線。
弧線像兩隻眼睛。
她盯著那兩筆看了幾秒，又低下頭，繼續畫。
鼻樑、嘴唇、下巴、額頭。
她畫得很慢，但每一筆都很準，像有人握著她的手在畫。
幾分鐘後，一張臉出現在沙子上。
母親的臉。
凱茜站起來，退了兩步，看著那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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