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茜十三歲那年夏天，海風鎮來了陌生人。
不是遊客，遊客可不會穿黑斗篷，不會腰裡彆著短刀，不會走在主街上大搖大擺像走在自家院子裡。
凱茜站在雜貨鋪門口，手裡攥著母親讓她買鹽的銅板。
三個人。領頭的是個高個子男人，臉上有疤，從左邊眉尾一首拉到顴骨，像有人在他臉上畫了一道紅線。
他身後跟著兩個人，一胖一瘦，胖的那個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瘦的那個手裡轉著一把匕首。
他們挨家挨戶地走過去。
漁具修理鋪。
胖的進去，瘦的站在門口。
過了幾分鐘，胖的出來，布袋又鼓了一些。
鐵匠鋪。
瘦的進去，胖的站在門口。
鐵匠鋪老闆站在櫃檯後面，臉色白得像曬乾的魚皮。
雜貨鋪是第三家。
疤臉男人走進來的時候，雜貨鋪老闆正在給凱茜稱鹽。
他抬頭看到那件黑斗篷，手抖了一下，鹽灑了半勺。
“二十五銀。”疤臉男人說。
語氣不是商量，是通知。
雜貨鋪老闆把鹽放在櫃檯上，哆哆嗦嗦地彎下腰，從櫃檯底下掏出一個小布袋。
他解開繩子，把裡面的銀幣倒出來。
十三個銀幣，摞在櫃檯上，像一小堆灰白色的石子。
“這個月的。”
疤臉男人掃了一眼銀幣。
“不夠。”
“這個月收成不好，真的———”
“下個月補齊。”
疤臉男人把銀幣掃進布袋裡，轉身就走。
胖的那個跟在後面，瘦的那個收起匕首，走在最後。
三個人走過凱茜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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