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持續了一個時辰就停了。
從天窗和魔法窗戶裡能看到外面的天色正在從雨雲的灰白色慢慢轉成更清晰的暗藍，雲層裂開幾道縫隙，露出後面深色的夜空。
地面上還殘留著溼潤的水光，路燈的光暈在水汽中比平時更散一些，在溼漉漉的石板路上拉出模糊的倒影。
中庭的鐘敲過十下之後，地下禁書庫的客廳裡安靜了幾息。
段司南站起來，把外套的扣子繫上。
凱茜把地圖摺好放進內袋，檢查了一遍鐵鏟的位置。
琴南紗和換了一雙更貼腳踝的短靴，在客廳裡踩了兩步試了試聲音。
星野雪奈把碎片放進口袋裡，手指貼著它的邊緣確認了一下溫度。
“走。”
西個人從圖書館側門出去。
地面還是溼的，空氣裡帶著雨水洗過之後的清冽氣味和泥土的潮溼感。
前庭廣場上沒有人，路燈的光在水窪裡碎成一片片細小的亮片，被風吹動的時候微微顫動。
他們沿主路走到那棵老梧桐樹旁，段司南蹲下來，手伸進樹根和泥土之間的縫隙裡，摸到了鐵鏟的木柄，抽了出來。
鏟面上沾著溼泥，在月光下泛著暗色的光。
沿著小路走向舊操場的時候，地面比白天更軟了。
靴子踩上去的時候會微微下陷，發出溼潤的泥土被擠壓的聲響。
圍欄的鐵絲在月光下反射出斷續的銀白色光線，段司南側身穿過斷裂處的縫隙，身後的琴南紗和跟凱茜依次透過，星野雪奈最後。
舊操場地面上的枯草因為雨水而伏倒了一層，踩上去不再發出乾燥的碎裂聲，變成了某種更沉悶的聲響。
段司南走到第三棵和第西棵枯樹之間的位置，站定，把鐵鏟插進土壤表面試了試深度。
泥土比預期中鬆軟，鏟刃輕易地切入了大約一個指節的深度。
“底下是松的。”他說。
凱茜走到他旁邊蹲下來：“從樹根底部那道縫開始挖，往內側擴。”
段司南把鐵鏟對準樹根底部那道細縫的邊緣，向下切了一鏟。
泥土被撬起來的時候帶著溼潤的聲響，翻開的土塊顏色比表層深一些，像是很久沒有被翻動過。
他把第一剷土放到旁邊，又切了第二鏟。
琴南紗和蹲在另一側，用手把翻出來的土塊撥到一邊：“挖深一點就能看到底下的結構了。”
段司南繼續向下切，每一次鏟刃入土都感覺到阻力在逐漸變小。
挖到大約兩掌深的時候，鐵鏟尖端碰到了什麼硬的東西，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和泥土的質地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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