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司南在旅店房間裡把那塊碎片的輪廓畫了一遍。
炭筆在紙上勾出形狀———邊緣鋒利，一面平緩一面隆起，表面有幾道不規則的凹陷。
他畫完就放下了筆，沒有再去琢磨暗紅色的紋路。
他把紙摺好塞回口袋，洗了一把臉，下樓。
旅店一樓沒有客人。
老闆坐在櫃檯後面看一本書，封面磨損得看不出書名，聽到腳步聲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翻了一頁。
段司南走到櫃檯前：“鎮子外面那條路往北走，通向哪裡？”
老闆翻了一頁書：“舊礦區。”
“還有呢？”
“沒了。”老闆沒有抬頭，“舊礦區再往北是荒地。不建議走那條路。”
段司南問：“為什麼？”
老闆把書合上了。
他看了段司南一眼，目光在他右手手背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那條路上人少。走的人少的路要麼沒人走，要麼走的人回不來。”
他說完把書翻開繼續看。
段司南走出旅店。
……
鎮子白天的樣子比昨天傍晚有人氣，雜貨鋪門口站著一個女人在往門板上貼新的標價，鐵匠鋪裡的火終於生起來了，風箱聲從門縫裡傳出來。
主街盡頭的磚牆上貼著一張告示，紙張邊緣捲曲，內容列著幾條禁行令和一份招募公告，落款是一個陌生的人名。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往鎮外走。
出了鎮子圍牆，路面變成土路，兩側的田地裡長著一種低矮的作物，葉尖發黃，長勢不好。
大約走了一個小時，路邊坐著一個人。
那人坐在一塊石頭上休息，腳邊放著一個扁筐，筐裡裝滿了灰白色的石頭，不像是礦石，更像是從地裡翻出來的什麼東西。
他看起來五十歲上下，臉型瘦長，皮膚曬得粗糙。
段司南走到他面前的時候他抬頭了，目光掃了一遍段司南的外套和靴子，然後看他的臉。
“你是外來的。”
又是陳述句。
段司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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