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散落了一片，顏色以灰白為主，和村口路面上的碎石一致。
但他在碎石堆裡看到一塊顏色不同的，比周圍的碎石頭暗，邊緣在日光下反射出一線金屬光澤。
他沒有彎腰去撿，只是看著那塊碎片。
大小和他在上一個村子撿到的那塊差不多，拇指大小，表面的暗色紋路在光線下有一層流動感。
老人重新低下頭，擺弄腿上的線團。
段司南在村口站了大約十息，然後沿著村口的橫路往東走了幾步，從側面看村裡的房屋。
那些細長裂縫在側面的牆體上同樣存在，走勢雜亂卻像是遵循著某種看不見的力線，從地面進入牆體後向上爬升，到屋頂位置才停止。
他在圍牆外站了一會兒，看到一座屋子後牆的裂縫比其他的更深更寬，裂縫邊緣的石塊表面發暗，顏色均勻，不是滲水造成的。
他回到村口。老人還在那裡，線團的位置移了幾寸，像是他剛才在段司南走開的時候動過。
段司南問：“村裡的人住了多久？”
“很久。”
“牆上那些裂縫，是多久以前出現的？”
老人沉默了一下。“比我住進來早。”
段司南看了他一眼，老人的視線落在線團上，沒有抬起來的意思。
段司南彎腰撿起腳邊一塊灰白色的碎石，翻過來看了看背面，正面和背面顏色一致，沒有異常。
他把石頭放回原處，然後站首。
他看向老人腳邊那塊暗色的碎片。碎片嵌在碎石堆裡，露出邊緣的一小截，在光線下反射著暗紅色的光。
“那些石頭，”段司南說，“是地裡挖出來的還是房子上掉下來的？”
老人把線團握在手心裡。
“地上撿的，和房子沒關係。”
段司南沒有多問。他從口袋裡掏出炭筆，在手掌側面迅速記了幾個方向記號，然後把炭筆收回去。
他轉身的時候老人又說了一句話，聲音比剛才低一些。
“你往北走會遇到更多這種東西。撿到的越多，走的路就越難掉頭。”
段司南停了一步。“你見過有人撿多了回頭嗎？”
老人沒有回答。
段司南走出村口，沿著北向的路繼續走。
走出大約一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村口的矮樹掩住了老人的身影，門都合著。他沒有停步。
走出村子大約一刻鐘後他攤開右手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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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