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司南繼續往北走，地面開始呈現一種均勻的灰黑色，像是被什麼東西整體浸染過。
路面的硬度比之前高，踩上去不再鬆軟，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顆粒，像鐵礦渣鋪過的地坪。
他每走一步都會帶起一陣細碎的沙響。
他在一處地勢低窪的地方停下腳步。
這段路面的顏色更深，接近純黑，表面的顆粒也更粗。
兩側的矮叢己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曠的平地，地面沒有任何植被覆蓋，像是所有能長東西的條件都被抽走了。
視野裡只有灰黑色的地面和遠處那片暗色的隆起，兩者之間的色差在正午的光線下越來越小。
段司南低頭看腳下的碎石。
地面的表層散落著許多大小不一的碎塊，以灰白色為主，和他在前兩個村子看到的碎石一致。
他順著碎石分佈的方向走了十幾步，然後彎腰從碎石堆裡撿起一小塊。
灰白色的，和周圍一致。他放下。
又走了幾步，蹲下來。
碎石堆靠近一片黑色地面交界的位置有一小塊暗色的碎片，他之所以注意到是因為碎片和周圍灰白色石頭的色差太明顯了。
他把那塊碎片撿起來的時候手指剛碰到表面就感覺到了溫度，不是被太陽曬熱的，是一種從內部散發的溫熱。
拇指大小、邊緣鋒利，表面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紋路，在日光下泛著細密的金屬光澤。
他把它翻過來看了看背面，背面紋路更密，像是脈絡在金屬內部延伸。
他握著它停了大約三息，然後手心細線亮了。
銀白色的紋路在皮膚表面亮起，沒有閃爍，亮度穩定，和他在學院地下碰觸傳送裝置時的那次類似。
暗紅色碎片在他掌心裡發出持續的熱度，和上一次一樣升溫迅速，但這次升溫的過程更長。
他感覺到熱量從碎片表面傳導到掌心，又從掌心沿著那些細線的路徑向手腕方向蔓延。
他的右前臂內側出現一條銀灰色的暗痕，持續了兩息，消失。
碎片的熱度開始下降。
他從手鬆開，碎片從掌心掉到地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他低頭看著它躺在灰白色的碎石中間，暗紅色的紋路在日光下仍然清晰。
他沒有彎腰去撿。
他站了一會兒，感覺右手掌心的細線持續著一層明顯的溫度，比前兩次撿到碎片時都要熱一些。
細線的邊緣在皮膚表面形成了清晰的邊界，銀白色的光澤均勻，不像剛醒時那樣模糊暗淡。
他蹲下身，把那塊碎片重新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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