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地下禁書庫的時候，陽光己經從雲層後面完全出來了，魔法窗戶裡的景象從雨後的草原切換成了晴天的海邊。
光線在客廳的地面上鋪了一層淺金色的暖色，和窗外真正的陰天形成了不大不小的反差。
段司南坐在桌邊把鞋底的泥蹭掉，凱茜把筆記本開啟放在桌面上，把採石場的記錄和今天實地看到的窪地情況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筆尖落在紙面上，開始整理。
“地面沉降的程度不均勻。”段司南說，手比劃了一下窪地的大致形狀：“靠近學院方向的那一側沉降更深，遠離學院的那一側淺一些。像是地下結構的走向是向學院方向傾斜的。“
“回填土自然沉降後的結果。”凱茜說：“如果地下是空的，回填之後地面會順著空洞的輪廓下陷，形成窪地。”
“下陷最深的地方，應該就是當年地下采掘面最深的位置。”
段司南想了想：“那我們今天看到的沉降最深的位置，距離學院東北圍牆大約多遠？”
凱茜翻了一下筆記本上的筆記：“從圍牆小門出來走了約兩刻鐘，到窪地邊緣。窪地靠近學院方向的邊緣和圍牆之間的距離，我估算大約二百步。”
“那如果地下通道從學院那座空間延伸到採石場……距離和方向，和地圖上那條廢棄通道的標註能對上嗎？”
“能。”凱茜說：“方向完全一致，距離也接近。地圖上的標註是“己封堵”，但封堵的位置在學院圍牆以內，也就是說那條通道在圍牆以內就中斷了。”
“但如果它繼續延伸出去———”
“那封堵的只是學院範圍內的那一段。”段司南說：“圍牆之外的部分可能還是通的。”
凱茜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畫了一條線：“所以我們需要的，是找到圍牆以外那段通道的入口。可能在採石場的窪地底部，被回填的泥土和碎石埋住了。但如果它通向地下足夠深的位置，入口不會完全被堵死。”
“出口應該留了通道。”段司南說：“建造地下空間的人，不太可能把唯一的出口堵死。”
他坐在椅子上的時候，手心那股溫熱的感覺隨著雨停之後己經慢慢降了下去，降到了一個幾乎感覺不到的強度。
但他把手掌貼著桌面的時候，仍然能隱約捕捉到那層溫度，像是隔著整片的地層和泥土，來自採石場方向的訊號正在以極慢的速度向他傳過來。
“那明天再去一趟。”他說：“帶工具，找一個可能的位置向下挖。”
凱茜看了他一眼：“白天？”
“白天太顯眼。”段司南說：“傍晚。天色暗一些，但還有光線。而且傍晚那個時段，圍牆外面不會有太多人經過。”
凱茜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
……
傍晚的時候，天氣己經完全放晴了。
夕陽從雲層的下方斜著照過來，把學院東北側的圍牆染成一層暖紅色。
段司南和凱茜再次從那扇小門出去，這次琴南紗和也來了，手裡拎著一把摺疊鏟和一截舊麻繩。
三個人沿著那條野草覆蓋的小路走了兩刻鐘，在窪地邊緣停了下來。
段司南走到今天白天踩過的那處石面露頭的位置，停住，然後換了一個方向，沿著窪地的邊緣向東走了一段。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實了之後才邁下一步，像是在感受腳下的土層傳來的資訊。
走到一處表面相對平整的位置時，他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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