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茜把鐵釺從口袋裡取出來，走到石壁左側的牆角處，用鐵釺沿著牆角和地面交接的地方颳了一下。
刮下來的泥土和碎石裡混著一些灰白色的粉末，和石料的顏色一致，但質地更細。
她把粉末接在掌心裡用手指捻了一下：“石灰，不是天然形成的。是人工研磨過的粉末，被填進了牆角縫隙裡。像是建造這面牆的時候最後一步封縫用的。”
“封縫。”段司南說：“如果只是放一塊石頭擋路，不需要封縫。封縫的意思是，不想讓空氣和水分從這道縫隙裡透過。”
凱茜點了點頭，把粉末拍掉，站起來：“所以這面牆不僅是被放置在這裡的，它還被密封過。建造者希望這面牆兩側的東西徹底隔絕。”
段司南站到石壁正前方，像星野雪奈那樣把掌心朝向石壁表面，但沒有碰上去。
他的紋路安靜地待在皮膚下，細線沒有動，也沒有溫度變化。
但他站在這裡的時候，能感覺到一種非常細微的差異。
掌心和石壁之間的距離中，空氣的質感比通道里其他地方更稠密一些。
不是涼，不是熱，是一種密度上的變化。
“我的紋路沒有亮。”段司南說：“但這個地方的空氣不一樣。”
琴南紗和站在他旁邊，側過頭感受了一下：“我沒有感覺到什麼區別。”
“可能只有他才能感覺到。”凱茜說：“就像只有雪奈的碎片能感應到邊界一樣。這兩樣東西針對這面牆有不同的反應，一個感應到它的存在，一個感應到它的意義。”
琴南紗和想了想：“那明天怎麼開啟它？”
段司南把手收回來，轉身看了一眼通道來時的方向：“先從側面找突破口。如果這面牆是滑動的，它兩側應該有滑槽或者軌道。被碎石和泥土埋住了，但如果在牆角處往下挖，應該能找到軌道的起點。”
“要挖多深？”
“不知道。”段司南說：“但今天先確認位置。標記出需要挖的區域，明天帶更大的工具來。”
他把提燈從鐵釘上取下來，沿著石壁左側的牆腳走了一遍，用炭筆在牆腳的地面上畫了幾個圈。
標記出那些看起來土質更鬆動、可能有覆蓋物的位置。
凱茜在他身後記錄，炭筆在紙面上發出持續的沙沙聲。
琴南紗和站在通道中央，靠著石壁的側面等他們畫完。
星野雪奈收回了碎片，放進口袋裡。
她轉身面向通道來路的方向，看著那些黑暗中的轉角，沒有走，只是站著。過了幾息，她開口說了一句：“這面牆後面的空間，在呼吸。”
段司南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抬眼看她。
星野雪奈沒有回頭：“碎片告訴我它感覺到了空氣在流動。從石壁另一側傳來的，很慢，但它在動。那個空間不是封閉的。”
段司南放下炭筆，站起來。他看著星野雪奈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那面安靜的石壁，然後收回視線。
“如果另一側是通的，那就更值得打開了。”
凱茜把筆記本合上，炭筆夾在紙頁之間：“今天到這裡，明天帶合適的工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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