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司南在旅店房間裡坐了一整個上午，沒有出門。
視窗的光線從偏灰變成偏白，又從偏白轉向偏黃。
他坐在桌前把地圖展開又折上，折上又展開，最後他把地圖收進口袋，站起來推門下樓。
旅店老闆不在櫃檯後面，櫃檯上放著一杯還在冒熱氣的茶。
段司南走出旅店，巷子裡空蕩蕩的。午後的陽光從屋頂縫隙中斜落下來，在石板路上劃出銳利的光帶。
他朝北區走。
這段路他前一天走過一遍，記住了主要的轉彎位置。
北區的街道依然安靜，兩旁的房屋門窗緊閉，偶爾有一扇門縫裡透出一線光但很快就滅了。
他走到北區深處，在一棟灰白色的二層建築前停下來。
門關著。
他抬手敲了三下，聲音在安靜的巷子裡傳出去一段距離。
門內沒有回應，但門縫下方透出一線光，表明裡面有人。
他又敲了兩下，這一次門從內側打開了。
開門的人側身站在門扇後面，段司南看到露出的半邊肩膀和一隻手。
“進來吧。”
聲音和語氣都是熟悉的。
段司南跨過門檻，門在他身後合上了。
門廳不算大，光線偏暗，一盞油燈擱在門廊側面的臺子上。
芙蘭瑟斯站在門廳中央，身上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便服，腰間掛著短刀和火銃。
她沒有看他，正低頭用一塊軟布擦拭短刀的刀身，動作不緊不慢。
段司南站在門廳裡，和她之間隔了兩步的距離。
油燈的火焰在玻璃罩裡跳動著，把牆上兩個人的影子拉長了又縮短。
“你能找到這裡。”芙蘭瑟斯說，目光仍然落在刀身上：“說明你己經不打算只是路過了。”
段司南沒有說話。他沒有否認。
芙蘭瑟斯擦完最後一段刀身，把軟布放回臺子上，短刀收進腰間的鞘裡。
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沒有笑，姿態比上一次在巷子裡時更首。她靠到身後的牆壁上，雙臂交叉，目光落在他臉上。
“北邊的東西我也在找。但我不想和薔薇星走同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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