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司南在房間裡坐了一個下午，看那張地圖上紅點連成的弧線在記憶裡鋪開。
窗外太陽從偏南慢慢移向西面，光線從視窗照進來在桌面上鋪了一道窄長的亮帶。
他沒有動地圖，也沒有動碎片，只是坐在那裡讓那些位置和路線在心裡過了一遍又一遍。
天黑之後他收起地圖出了門。
普魯特王都的夜晚比白天安靜得多。
店鋪早早關了門，街上沒有燈火，只有偶爾從窗戶裡透出的一線黃光落在石板地面上，形成一小塊溫暖的區域。
他沿著旅店所在的巷子走到主街上，主街兩側的屋簷在夜色中連成一片模糊的輪廓。
他走到城南，市場己經空了，攤位被收攏後用油布蓋著，在夜色中堆成一排整齊的暗色方塊。
他穿過市場，繞到昨天走過的那條橫街，站在北境聯合礦業駐王都辦事處的那扇鐵門前面。
鐵門關著，門縫裡透出一線光，表明裡面有人。
他站在鐵門對面巷子的陰影裡看了大約半刻鐘。
門開了一次。
一個人從裡面出來，穿著深色的短外套，手裡拎著一隻鐵皮箱。
他出來之後沒有停留，沿著街道朝南走了。
腳步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傳得很遠，逐漸變弱首至消失。門在他身後重新合上，門縫裡的光仍然亮著。
段司南從陰影裡走出來，沿著那人離開的方向跟了一段。
跟了大約兩條街之後那人拐進了一條巷子，巷子深處有一棟亮著燈的建築。
段司南站在巷口能看到那棟建築門口站著兩個人，穿著和辦事處門口那人類似的外套。
他停步，轉身走了。
往回走的路上他在主街的拐角處看到一座建築門口掛著一塊招牌，上面寫著“皇室事務處”。
樓不高，三層，外觀比周圍的建築整潔一些，門口的臺階上鋪著暗色的防滑墊，兩扇深色木門關著。
臺階旁邊的牆壁上嵌著一塊金屬銘牌，表面己經氧化發暗，但刻字還能辨認。
他站在街對面看了幾眼就離開了，沒有停留太久。
走到下一個街口時他注意到路邊一扇窗戶裡亮著燈，有人坐在窗邊寫字。
段司南經過視窗的時候那個人抬了一下頭，隔著窗玻璃的目光和他在夜色中對視了一瞬，然後那人的目光落回到紙面上繼續寫字。
段司南走回旅店所在的巷子。
……
旅店的燈還亮著，老闆坐在櫃檯後面，面前攤著一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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