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司南第二天沒有往北走，也沒有去城西。
他沿著主街往南走了大半條街，在一條斜巷口停下來。
巷子比主街窄得多，兩側的房屋捱得很近，屋簷幾乎要碰到一起，把日光切成一條窄長的亮帶落在石板路面上。
巷子中段有一家舊書店，門開著，門口沒有招牌。
他走進去。店內空間不大，書架從地面排到天花板，所有空隙都塞滿了書。
書脊的顏色深淺不一，有些己經褪色到看不出原來的封面圖案。
櫃檯在店的最裡面，一張舊木桌，桌上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書，旁邊放著一副老花鏡。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男人，年紀約五十歲，頭髮灰白，戴著一副細框眼鏡，正在修補一本書的書脊。
他聽到腳步聲抬頭看了一眼段司南，然後低下頭繼續手裡的活兒。
“隨便看。”他說：“書都在架子上，看完放回原位就行。”
段司南在書架間走了一圈。
大多數書脊上的字跡己經模糊，他抽出一本看了一眼封面，年代偏早，內容是關於普魯特北部地理的舊志書。
他把它放回去，又抽了一本，紙張發黃，邊緣有磨損，印著普魯特舊版的礦區分佈圖。
他把那本礦區分佈圖的書拿到櫃檯前。
“這本怎麼賣？”
修書的人放下手裡的書，抬了抬眼鏡看了看封面。
“那本貴。是因為裡面有幾張地圖還在。”
段司南翻了翻書頁，找到了那張礦區分佈圖。
地圖標註了普魯特北部若干處礦山的名稱和位置，有一些名稱和他在地圖上看到的紅點位置吻合。他合上書放在櫃檯上。
“多少錢？”
“不賣。”修書人說：“但那幾張地圖你可以抄，紙和筆在那邊桌上。”
段司南看了他一眼，走到旁邊的小桌旁坐下。
桌面上放著幾張空白的紙和一支舊鋼筆，墨水裝在墨水瓶裡，液麵還高，像是經常被使用的樣子。
他攤開那頁礦區分佈圖，用鋼筆把標註的位置描了一遍，把礦山的名稱和位置關係一一臨摹到空白紙上。
他描完最後一處之後放下筆，把原書放回櫃檯。
“看完了。”他站起來準備走。
修書人把老花鏡摘下來放在桌面上，雙手交叉擱在桌上，看著他。
“你是從南邊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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