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區的街道佈局和幾天前一樣，巷道曲折交錯，但他在裡面走了兩次之後己經認得了主要岔口。
他穿過一條狹長的巷子，兩側的牆面上佈滿了細密的舊裂紋，有些裂紋的走勢和村莊裡那些房屋牆壁上的類似。
他經過幾扇緊鎖的門和幾座空置的院子，在巷子盡頭看到一家鐵器鋪。
鋪子不大，門面甚至比周圍的一些住家還要窄。
門口掛著一塊鐵質招牌，表面的漆幾乎脫落乾淨，只剩模糊的刻痕還能看出字跡。
鋪子裡面傳出有規律的敲擊聲，鐵錘落在金屬上的節奏穩定，間隔均勻。
段司南推門進去。鋪子內部光線偏暗，幾盞油燈掛在牆壁上提供照明。
一個老人站在鐵砧前，正用錘子敲打一塊燒紅的鐵條。
錘起錘落，鐵屑飛濺，落在地面上積累成薄薄的一層灰黑色粉末。
他聽到門響但沒有停手，把那塊鐵條敲到想要的厚度之後夾起來浸入水槽，蒸汽和嘶聲同時升騰起來。
老人把鐵條放在臺子上，擦了擦手，轉過身來。
他面容瘦削，花白頭髮在腦後紮成一股，前額被常年靠近爐火烘得微紅。
他看著段司南站了一會兒，上下打量了一遍。
“北區現在不常有年輕人進來。”
段司南說：“有人讓我來一趟。”
老人“哦”了一聲，沒有追問是誰。
“來都來了，站著也是站著。”他轉身走到鋪子深處的一排貨架前，彎腰翻了一陣，從底層抽出一件東西拿過來放在臺子上。
段司南走近看到那是一柄短匕首，沒有刀鞘，刀刃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暗灰色的啞光。
刃面上沒有紋路，非常平整。
“北面那些碎片你碰過了吧。”老人說：“那東西碰多了，手上會帶一些氣息。刀刃能幫你在靠近鐵色物品的時候多一分感知。”
段司南拿起那柄匕首試了一下重量，趁手。
刃面在油燈光下顏色偏深灰，和他撿到的碎片材質不同，但觸感中有一股類似的涼意。
“多少錢？”
“不要錢。”老人說：“那東西在我這裡放了很久了，沒人能用，你拿著正好。走的時候刀刃別收鞘，貼身帶著就行。”
段司南把匕首收進腰側的衣褶裡固定好。
“多謝。”
老人己經重新拿起了鐵條夾回爐火裡，火焰烤熱了鐵條的表面，紅光亮起來。
他沒有轉頭，聲音從爐火方向傳過來：“北面的地走多了，能分清真假路的人不多。你是從王都出去的，遇到岔路的時候記住———真路會變硬，假路會變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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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