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司南走出王都北門之後沿著土路走了將近三個小時。
路邊的地面從灰褐色逐漸過渡到偏暗的灰色,植被稀疏起來,草葉邊緣髮捲發黑,和他在北面邊境看到的那些植物類似。
視野開闊,沒有遮擋,他能看到遠處的地平線在正午的光線下呈現出一道平坦的深色輪廓。
下午的時候路面變窄了。
土路的寬度收縮到只能容一輛馬車透過的程度,兩側的矮坡隆起,坡面上覆蓋著低矮的枯草和碎石。
他走在這段狹窄的通道里,腳步踩在路面上,碎石的聲響在兩側坡面之間來回彈跳。
他聽到前方的腳步聲時停了一下。
三個人從路邊的矮坡後面走出來,呈扇形分佈在路面上,攔住了去路。
他們的裝束顏色偏深,用布巾遮著下半張臉,露出眼睛和額頭。
中間那人手裡握著一柄長刀,刀身上嵌著幾塊暗色的金屬碎片,刀刃的顏色不均,深色的斑塊散佈在刀面。
段司南站住了。
他左手把揹包的帶子緊了緊,右手自然垂下。
他觀察了一下位置———路窄,兩側坡面不高,如果後退的話需要走一段才能回到開闊地,對方三人佔據了前方的路面,間距均勻。
右側的那個人先動了,手裡持著一柄短斧,斧刃上也鑲嵌著暗色碎片。
他朝前邁了一步,斧頭橫在身前。
段司南側身避開第一步的揮砍,斧刃擦著他外套的側面掠過,他沒有躲遠,在對方收力回斧的間隙踏前一步,右手按在腰側劍柄上。
聖光劍出鞘。
劍身上的光澤在日光下亮起一道銀白色的光弧,和他在學院時相比偏暗一些,但那股力量的質地還在。
他橫劍擋下左側襲來的一擊———那是一柄短錘,錘頭嵌著兩塊暗色金屬碎片。
劍刃和錘頭碰撞時發出一陣尖銳的金屬摩擦聲,段司南的手心細線在碰撞的瞬間亮了起來,溫度升高。
三人的節奏分明。
長刀主攻正面,短斧和短錘從兩側包夾。
段司南後退半步避開長刀的首刺,側轉身用劍身格開短斧的橫砍,再矮身躲過短錘的下砸。
他在戰鬥中發現了關鍵———那些碎片在攻擊時會短暫地啟用,接觸到任何硬質物體時都會讓接觸面出現短暫的軟化現象。
他剛才格擋短斧時看到斧刃切過路面,地面的石頭表面留下了一道發軟的凹陷,邊緣呈半融化狀態,在他眼前又重新凝結成固態。
“鐵色碎片。”段司南心裡過了一遍。
他用劍尖點了一下地面,銀白色的光在劍尖和地面接觸的瞬間擴散開,像是一滴墨水落在水面上。
那層光芒在路面上鋪開了一瞬,雖然範圍不大,但在光芒覆蓋的地面區域內,三名盜匪腳下的步伐同時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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