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富集區中心地帶的第三天上午，段司南感覺到地面變了。
腳下的灰黑色粉末層變薄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硬實的暗色石面，表面平整但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像是被什麼力量反覆拉伸和壓縮過。
他蹲下來用手摸了一下石面，觸感光滑冰涼，比周圍的土層緻密得多。
塔米安蕾娜在他身後幾步遠的位置停下來。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前方的視野。
段司南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大約西分之一里之外的地面上浮現出一座建築的輪廓，半埋在土層中。
不像是被泥土掩埋的，更像是地面本身向上隆起之後包裹住了建築的下半部分。
那層光暈是他走近之後才注意到的———一道極淡的暗色光暈包裹著整座建築，從地面向上延伸到屋頂上方大約一人高的位置。
光暈的質地不像發光體，更像是一層被加熱過的空氣在空間裡形成了折射層，把建築邊緣的輪廓線扭曲出了細微的波浪形波動，如果不盯著看就捕捉不到那些波動的細節。
段司南放慢了腳步，側過頭看了塔米安蕾娜一眼。
她的目光也落在那層光暈上，藍色的眼睛在日光下顏色淺了一些。
她看了幾息之後收回了目光。
“這個氣息和月光王座體系有關。”
段司南停下來。
他站在距離光暈邊界大約十幾步的位置，沒有再往前走。
口袋裡那塊碎片在接近這片區域的過程中溫度升了兩線，目前維持在一個比之前更高的溫熱水平上。
“你能確認嗎？”他問。
“能。”塔米安蕾娜說：“英桀聖地裡儲存過一些關於月光王座氣息的描述，我讀過那些材料。這道光暈的質地和特徵都和描述吻合。”
芙蘭瑟斯己經從後方走了上來，停在段司南左側大約兩步遠的位置。
她的目光落在光暈上，表情沒有變化，但段司南注意到她掛火銃的那側肩膀微微繃了一下，然後鬆開了。
“有人在裡面待過嗎？”芙蘭瑟斯問。
塔米安蕾娜搖了搖頭。
“這個光暈不是在包圍什麼活的東西。它是建築本身附著的氣息向外擴散之後形成的場。建築本身和月光王座體系有關聯，光暈是關聯關係持續存在的外在表現。”
段司南邁步朝光暈走去。
靠近邊界的時候他感覺到手掌的細線微微跳動了一下，是一種細微的觸感，像是有一根線被輕輕撥動了。
他跨過那道看不見的邊界，空氣的質地沒有變化，溫度也沒有變化，但他感覺到了一瞬間的輕微阻力，像是穿過了一層極薄的水面。
塔米安蕾娜和芙蘭瑟斯跟著他走進了光暈覆蓋的範圍。
三人在光暈內部站定之後，段司南迴頭看了一下自己來時的方向，那層暗色的光暈從內部看幾乎察覺不到，只有邊緣處能看到極其細微的波動在空間裡滑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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