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返回堡壘遺址，各自選了不同的方向進入內部。
段司南朝東側的坍塌建築群走去。
地面坑窪不平，覆蓋著碎石和瓦礫，靴子踩在上面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他繞過一座半倒塌的石牆，進入一間殘留著部分屋頂的側室，室內的光線從牆壁的裂縫和屋頂的缺口漏進來，在積滿灰塵的地面上投下一道道傾斜的光柱。
他在側室的牆角蹲下來。地面上有幾塊散落的碎片，比指甲蓋大一些，邊緣鋒利，顏色偏暗。
他伸手碰了一下最上面的那一塊，觸感冰涼，沒有反應。
他又碰了另外幾塊，同樣沒有溫度，像是接觸空氣太久之後活性己經散盡了。
他站起來繼續往裡走。
穿過一道窄門之後進入了一條走廊，走廊的天花板大部分還在，但石壁上佈滿了細密的裂紋，走勢和他之前在村莊房屋牆壁上看到的那些裂紋一樣。
走廊盡頭有一扇半開的門，木門己經朽爛大半，門板邊緣參差不齊。
他推門進去。這是一間半坍塌的地下室，比地面上的房間低了三層臺階，空氣偏涼，帶著一股乾土和舊石料的氣味。
光線從上方一處塌陷的洞口照進來，在地面上鋪了一個傾斜的光區。
地面鋪著石板，大部分完整，有幾塊己經碎裂翹起，露出下面的暗色土層。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塊碎片。
它嵌在牆壁根部的縫隙裡，露出的部分大約有手掌大小，邊緣呈不規則的鋸齒狀，表面覆蓋著細密的暗紅色紋路。
和他在農舍地窖裡看到的最大的那塊尺寸相近，但這塊比那一塊更厚，像是一整塊物體上剝落的中層部分。
他走近蹲下來，把那塊碎片從石縫裡取出來。
觸到表面的瞬間，碎片內部傳來一陣清晰的振動，和他之前在農舍地窖裡感受到的那次一樣———低頻，短促，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碎片內部敲了一下牆壁。
右手心的細線同時亮了起來，銀白色的光芒從掌心蔓延到手指尖端，整隻手像是被一層光膜包覆住。
景象來得很快。
他眼前的場景從昏暗的地下室變成了一片開闊的曠野。
天空是暗色的，灰雲壓得很低，沒有日月，光線從雲層下方以一種均勻的方式鋪滿整個視野。
地面焦黑，沒有草，沒有石頭，整片大地像是被燒過之後又在上面鋪了一層均勻的灰燼。
曠野中央有一個人。
隔著很遠的距離看不清臉，只能看到一個跪在地上的輪廓。那個人的手裡握著一柄劍，劍身完整，在暗色的天光下泛著一層深色的光澤。
動作像是在支撐身體，膝蓋抵著焦黑的地面，劍插在身前的土裡，雙手交疊按在劍柄上。
然後劍身從中間開始斷裂。
碎裂的過程像冰面被敲碎，紋路從劍身中央向兩端迅速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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