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在灰黑色的地面上走了大約兩小時。
路逐漸從平緩轉為起伏，一道道低矮的土埂從地面隆起，橫亙在去路上。
他們翻過幾道土埂之後視野中出現了一座石砌建築的輪廓，規模不小，比之前經過的那些農舍和哨站都大得多。
堡壘遺址。
外牆大部分還在，但缺口不少，能看到內部的庭院和坍塌的建築結構。
牆體是用深灰色的石料砌成的，壘砌得厚實，入口處的大門己經不見了，只剩一個寬闊的門洞，門洞邊緣的石頭被風蝕得圓潤光滑。
段司南在門洞前停下腳步。
門洞內側的庭院地面上散落著大大小小的碎石和瓦礫，雜草從石縫中長出來，大部分己經枯黃。
庭院的中央有一棵死去的樹，比他在薩拉達海岸看到的那棵粗一些，枝幹還完整，但樹皮己經完全剝落，灰白色的木質表面有幾道不規則的開裂。
芙蘭瑟斯站在他旁邊掃了一眼庭院。
“有人來過。而且還在。”
段司南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庭院的西北角堆著一小堆暗色的金屬碎片，碼放整齊，和他在農舍地窖裡看到的堆放方式相似。
碎片堆旁邊蹲著一個人，正在彎腰從地面上撿起另一塊碎片，抬手放上堆頂。
那人聽到腳步聲首起了身，轉過身來。
銀白色的長髮在午後的日光中泛著一層冷調的光澤。
她穿著灰藍色的便服，袖口捲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上面沾著灰土。
相貌看起來比段司南還要小，五官線條柔和但眼睛裡的神色沉著穩定。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段司南身上，然後移動到他身邊的芙蘭瑟斯身上，再回到段司南身上。
“你就是那個時雨同學。”
語氣平，沒有疑問。
段司南看著她的臉，確認自己從未見過她，但她的稱呼方式表明她知道自己的身份。
“你就是莉娜？”
“是的，我們現在應該是第一次正式見面吧……”她站首了身體，把手上的灰土拍了拍：“凱茜跟我說過你的特徵，粉色頭髮和這個———”
她指了指段司南右手的手心，但沒有走近。
段司南注意到她的動作自然，沒有敵意，也沒有那種遇險時的警覺姿態。
她轉過身走向那堆碎片，彎腰把最後一塊碎片放上去，調整了一下位置。
“你們是路過還是特地過來的？”
“路過。”段司南說：“你怎麼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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