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司南離開農舍的時候天剛亮透。
晨光從東面鋪過來，把灰黑色的地面照出一層淺淡的冷色。
他沿著昨天確認的方向走了一段，路面上那些細碎的金屬顆粒仍在，他順著顆粒分佈最密集的方向走，步伐比昨天快。
走了大約一小時後他聽到身後有腳步聲。
距離不近，但持續地跟了一段路，節奏穩定，不像是偶然同路。
他放慢腳步側過頭看了一眼，身後大約五十步遠的地方有一個人影，穿著深色的外套，步子不快不慢，看到他回頭時抬了一下手算是打了招呼。
段司南停下來等她走近。
芙蘭瑟斯走到他面前時氣息平穩，連肩頭都沒有沾多少塵土，像是己經走慣了這個距離的路。
她今天沒帶短刀，只腰間掛著一把火銃，她低頭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然後笑了一下。
“搭一段順路。”
段司南看了她一眼，轉身繼續走。
芙蘭瑟斯幾步跟上他，和他並肩走著，速度配合得自然。
“你昨晚睡在那座農舍裡？”
“對。”
“地窖裡的東西看到了？”
段司南側頭看了她一眼。芙蘭瑟斯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像是在等一個確認。
“你放的？”
“不是。”她搖了搖頭：“那個農舍以前是有人住的。地窖裡的碎片是住戶自己收集的———他們以為那些東西能賣錢，攢了一批，後來沒來得及帶走。”
“人去了哪裡？”
芙蘭瑟斯沉默了一息。
“北面，去了之後沒回來。”
兩人並肩走了一段沒有說話。
路兩側的灰黑色地面逐漸向遠處延伸，視野開闊，天邊有一道淺淡的灰線橫在那裡。
風聲不重，勻速地在低空穿行。
“你說你以前是普魯特貴族。”段司南說。
芙蘭瑟斯的嘴角動了一下。
“聽誰說的？”
“沒人說。你上次說你前幾年就看過那柄斷劍了，不是路過的人會特意記住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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