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司南想起在農舍地窖裡那塊最大的碎片，他觸碰時感受到的那次低頻振動。
他問：“你靠近那片區域的時候，碎片會發熱嗎？”
芙蘭瑟斯看了他一眼。
“會。你也是？”
“嗯。”
“……”
兩人又走了一段。
路在進入一片低窪地時變窄了，兩側的地面抬升起來形成兩道矮坡，坡面上覆蓋著深色的碎石，連成一片延伸到看不見的遠處。
段司南注意到這些碎石的顏色偏黑，但碎石的表面沒有紋路，和碎片不一樣。
“你找碎片是為什麼？”段司南問。
芙蘭瑟斯腳步沒有放慢，但他注意到她的肩線緊了一瞬，幅度很小。
“你不覺得它們不應該散在那裡嗎。”
這句話的語調和他聽慣的那種懶散語氣不太一樣，更平，像是剝掉了外面那層東西之後剩下的核心。
“魔劍碎裂之後碎片落在普魯特的地面上，被人撿走、賣掉、加工成武器，或者碼放在地窖裡等人來拿。”她說：“它們本身沒有錯，但散著的時候只會傷到更多人。”
段司南想起在王都郊外那場交手，那些嵌入碎片的武器在攻擊時讓石頭融化的場面。
“那些碎片的特性會腐蝕周圍的東西。”
“對。長期接觸地面的話會改變土層的性質，植物長不出來，地表的顏色會變深。”
“如果被人鑲嵌到武器裡，每次使用都會對周圍的環境造成一次微小的腐蝕。”她頓了一下：“但更大的問題不是這個。”
“是什麼？”
“碎片之間有聯絡。”芙蘭瑟斯放慢了腳步，側過頭看著他：“一塊碎片本身是安靜的。但如果你把足夠多的碎片放在同一個區域裡，它們會開始互相感應。”
“到一定程度之後，它們之間的訊號會在空間中形成一條通路———而那條通路的方向，會指向某一樣特定的東西。”
段司南看著她：“指向什麼？”
芙蘭瑟斯沒有首接回答。
她的目光越過前方的路面望向更遠的北方，那道淺灰色的地平線在午後的光線下顏色變深了一些。
她停了兩息才開口：“五年前魔劍碎裂的時候，劍柄的部分沒有散開。那一整塊最大的核心殘骸，落到了普魯特的土地上。所有的碎片都在向它靠近。”
段司南想到芙蘭瑟斯那張地圖上紅點連成的弧線，弧線的終點正是那片沒有標註任何碎片位置的空白區域。
那些紅點從西南向東北延伸，最終匯聚在同一個方向。
“薔薇星在找的，也是那個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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