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不想離開,因為泠娘在東昌。
可到底不能耽於兒女情長,況且,他知道泠孃的心思,她對自己從來都沒有情,一點點都沒有。
苦笑著去沐浴更衣。
頭一遭去了東客院,客院裡收拾的很乾淨,床榻齊整,躺下去很舒服。
只是離泠娘遠了一些。
翌日清晨,泠娘送齊王到村口,看著他策馬離開的背影,泠娘長長的舒了口氣。
下半晌,泠娘正檢查那些需要給鄭舟行帶去的吃穿用度,香草從外面進來:“姑娘,天道盟送來了一位姑娘。在門外。”
“帶進來。”泠娘知道自己不能去山裡了,至少今天去不成了。
當沈芳華下了馬車,跟著香雪走進院子的時候,心裡頭都是感激,感激忍冬姑娘和殷夫人的高抬貴手,這裡遠離京城,遠離沈家,她終於可以踏踏實實的活著了。
香雪帶著沈芳華到了門外,再次出聲:“姑娘,沈家姑娘到了。”
“請。”泠娘坐在椅子上,看著門簾挑起,香雪引著沈芳華走進來。
穿著一身乾淨的衣裙,但裙角沾滿了塵土,臉上也有風霜之色,容貌雖說不是美人兒,可長得周正,圓潤,是個有福的樣貌。
沈芳華看到泠娘時,心裡是錯愕的,她沒想到泠娘年紀如此小,更沒想到她如此清瘦,看不出是主子的模樣,更像是臨牆住在村子裡的小姑娘。
可她知道,自己能不能留在這裡,能不能有活路都要看泠娘,往前走了兩步,膝蓋一軟就跪了下去:“姑娘,民女沈芳華,奉忍冬姑娘之命,給姑娘送信。”
她從懷裡取出那封用火漆封口的信,雙手捧過頭頂。
泠娘接過信,拆開,快速掃了一遍。忍冬寫得很長,把京城的大事小事都說了,信的最末一句是:此女性子有幾分像主子,主子若能用,便留下,若不能用,放她離開,隨便去哪裡都好。
泠娘把信摺好,低頭看著沈芳華:“起來說話。”
沈芳華站起身,垂手立在一邊。泠娘打量著她,但她站得很直,眼神不閃躲,那裡面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豁出去了的決絕。
“你從京城來,一路走了幾天?”泠娘問。
“二十天。”沈芳華說:“路上不敢停。”
二十天走了兩個多月的路程,可見來到這裡有多不容易,泠娘讓沈芳華坐下,遞過去熱茶。
沈芳華小心翼翼的捧著茶盞,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為什麼不跑?”泠娘問:“忍冬送你出京時,你可以跑。”
沈芳華搖頭:“民女不會跑,因為那是死路,忍冬姑娘讓民女往東昌來,不是送信,是給活路,姑娘一定知道了,民女是沈世儒的女兒,庶出,他們利用民女陷害九殿下,民女做不成事,只能死。”
泠娘微微一笑:“忍冬說你有幾分像我。你覺得呢?”
沈芳華愣住了。她仔細看了看泠娘,搖搖頭:“民女不覺得像姑娘,民女沒姑娘這麼有本事,只是不想死,想要活。”
“這就是了。”泠娘說:“我跟前無需自稱民女,你叫我一聲姑娘,我叫你芳華,我也不是什麼貴人,也是想要活的人,既然來了,就留下,看看能不能過這裡的苦日子吧。”
沈芳華趕緊放下茶盞,起身就要跪下,泠娘拉住了她的手臂:“這裡都是一樣的人,無需跪,跟著香雪去玉奴那邊,跟玉奴住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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