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娘搖頭：“回頭若你願意，在東昌給你辦個戶籍，以後你就自由了。”
“大恩大德，我該怎麼報答啊。”沈芳華終是沒忍住，捂著臉哭出聲來，露出了手臂上的鞭痕，傷口已經結痂，但泠娘看到了。
香雪極有眼色的勸著沈芳華，把人帶出去，並且在玉奴那邊給安頓好了。
玉奴知道泠娘安排住下來的人都不用懷疑，去灶房吧吃喝裝了幾碟端過來，放在桌子上笑著說：“一路上受苦了，先吃點兒飯墊墊肚子。”
沈芳華看著滿桌的飯菜，低下頭又落淚了。
她從記事起就在莊子上自生自滅，小時候忍飢挨餓是常有的事。
曾經的沈世儒是國子監祭酒，她小時候不懂事，逢人便說自己的爹是大官，是國子監祭酒，可換來的是毒打，沈家專門差婆子到莊子裡打她，打狠了，也就閉嘴了。
如今，她什麼都沒做，可在這裡不用跪，有飯吃，自己這是遇到了好心人了。
玉奴讓她坐在桌邊，親自給她盛了一碗魚湯。沈芳華端著碗，手在抖，眼淚掉進湯裡，她一邊喝一邊哭。
玉奴坐在對面，靜靜地看著她，心裡頭忍不住嘆氣，天底下的可憐人啊，都被泠娘遇到了，遇到了就留下了，也不知道以後還會有多少人被泠娘搭救。
等沈芳華放下筷子，玉奴問：“吃飽了？”
沈芳華用力點頭。
“吃飽了就好好睡一覺，啥事兒都等歇好了再說。”玉奴站起身，親自帶著她去了自己院子的西臥房，這裡石頭床是早就有的，被褥在櫥子裡，玉奴交代明白往外走。
沈芳華侷促的出聲：“玉姑娘，我不累，我能做事，我什麼活兒都會做。”
“我知道。”玉奴說：“好好歇著，明天再說做活兒的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得太飽，或是真的太累了，沈芳華鋪好了床鋪，到頭就睡，從來沒有睡得踏實過。
翌日。
泠娘帶著香雪和香草，揹著給鄭舟行送的東西上山。
東昌的春天是不知不覺的，冬天似乎都沒來過，只是風涼了一段日子，如今太陽出來都暖烘烘的，爬山時，汗流浹背。
仙女湖這邊沒什麼動靜，至少比船廠那便安靜多了。
但變化很大。
順著山勢，開墾出來了一塊塊農田，農田四周用石頭砌上了，留下了二尺寬的路，這個時候是路，一旦下雨，這便是給田地排水的水渠。
泠娘看到有一個人頓在田裡，不知道在做什麼，整個人蹲著，也沒認出來是誰。
“你們把東西送院子裡去。”泠娘對香草和香雪說。
仙女湖邊上有一個院子，建在高坡上，是鄭舟行在這邊的居所。
泠娘往那個人的方向去，走進來才發現竟是鄭舟行，他挽著褲腿，踩在水田裡，正在檢查幾顆長勢不太好的秧苗。
“鄭公子。”泠娘出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