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旨不能不接。
尚公主從來都不是什麼榮耀,是枷鎖。
可程星州不能忤逆聖意,甚至之前沒有聽到一絲一毫的風聲,他都懷疑妹妹在宮裡不安生了,越是到了這個時候,越要大操大辦的迎娶公主。
宮裡,同樣接到聖旨的懷柔公主哭著跑去找母妃。
懷柔公主的母妃本是宮裡的一個嬪,先帝因其誕下公主,賜敬字,為敬嬪。
先帝賓天后,德太妃和榮太妃把育有子嗣的妃嬪都生了位份,敬嬪如今是妃,敬太妃。
但敬太妃心裡比任何人都清楚,她能活著不是因為有懷柔公主,而是因榮太妃和德太妃的好生之德。
“母妃。”懷柔公主紅著眼眶:“皇上為何突然賜婚,我還沒有及笄啊。”
敬太妃拉著懷柔公主的手:“這是好事,哭什麼?”
“聽說,聽說榮太妃的兄長已過了而立之年。”懷柔公主低下頭,擰著手裡的帕子。
敬太妃輕聲:“你也知道是榮太妃的兄長,是程錚老大人的血脈,這婚事只要你安守本分,與夫君舉案齊眉,那便是頂頂好的姻緣。”
“母妃哄我。”懷柔公主抬眸,眼淚已從眼角滾落:“明明是皇上要拿捏榮太妃。”
敬太妃給懷柔公主擦眼淚:“既是通透,那就更是有福之人,你如今是天家公主,大婚後,你就打心底記住,你是程家媳婦,夫妻之間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萬事都以夫家為重,餘下的事交給榮太妃去跟皇上對弈,你不是尋了年長許多的夫君,你是比所有人都幸運的找到了餘生都會拼命庇護你們夫妻的榮太妃。”
“可,若是程家公子根本不喜我呢?”懷柔公主撲到敬太妃的懷裡:“我害怕,母妃,我怕,我知道當年殺程錚老大人滿門的人是父皇,我是仇人之女。”
敬太妃也是心酸,她一直都很用心的教導女兒,懷柔也曾是榮太妃的學生,當年榮太妃在宮裡做女官,幾位公主都要尊榮太妃一句先生的。
“榮太妃應該也得到訊息了,我們靜觀其變。”敬太妃說。
母女二人,無依無靠,深宮生活看似榮華,實則處處都小心謹慎,猶如刀尖起舞。
婚事,誰會問一句敬太妃和懷柔公主願不願意?
問都不問,母女二人都只能擎著,別說是嫁到程家做主母,就是隨意送給誰,那也是皇上的恩賜。
敬太妃猜得沒錯,訊息早就送到了榮太妃這裡了。
“左老。”榮太妃叫來了左長生:“明日我們搬去椿萱宮。”
左長生躬身:“是,老奴早就把椿萱宮收拾妥當了。”
“壽康宮和壽寧宮也一併收拾好,德太妃和敬太妃那邊送訊息過去,明日我們一同搬過去。”榮太妃說:“德太妃住在壽康宮,敬太妃住在壽寧宮。”
左長生垂首:“娘娘,此舉只怕會讓皇上心裡不舒坦。”
“舒坦?”榮太妃放下茶盞:“他會樂見其成的,把後宮讓出來,我們去尋個清淨,他隨著自己心意折騰吧。”
左長生領命退下。
德太妃聽說要搬家,還要帶著敬太妃,抬起手揉了揉額角,這勞什子的皇宮,住個什麼勁兒?真想也去護國寺常住。
不過,搬到最僻靜的角落去也好,蕭承基人頭豬腦,還頻頻作妖,今日能給程星州賜婚,別明日就盯上了自己的孃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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