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喜公公把茶盞端在手裡，低頭看著茶盞裡清亮的茶湯。
這次，遇到大事了。
而且是非生死不能解決的大事。
蕭承基要殺泠娘。
否則泠娘怎麼會如此悍然出手，甚至動用二皇子和天道盟呢。
看來東昌的安寧日子過不得了。
“姑娘，真要這麼做？”阿夜神色凝重的看著泠娘，不是泠娘要求多過分，而是知道泠娘多過分的要求，主子都會去做。
泠娘輕輕點頭：“是的，不過你暫時不著急走，我若拿不出來如山鐵證，二殿下只怕會先跑來把我殺了。”
“還有鐵證？”阿夜心裡頭說不出來是個什麼滋味兒，看泠娘起身出去了，立刻湊到春喜公公跟前：“春喜，這到底是發生了多大的事？”
春喜公公搖頭：“我也不知道。”
就算猜到了，那也只是猜，泠娘有鐵證，那就把證據帶回去給二皇子，至於怎麼做，並非只有二皇子能截殺朝廷命官，自己手底下的人都可以，他們從來到望海村那日開始，主子就只有泠娘一人。
泠娘去了譚渡的院子，坐在床邊。
姚守信翻了個身，含糊不清：“泠娘啊，走吧，出海去吧，死遁都是好的，你這麼個年輕姑娘，怕你撐不住啊。”
這人呢。
總是會在最放鬆的時候，露出柔軟的一面。
泠娘知道姚守信是個好人，很好的人，他心裡最真實的想法是讓自己跑，可自己跑什麼？跑去哪裡？齊王是自己探不到底的人，危急關頭必定會死遁，可蕭承基算個什麼東西！一個講經都在鼓弄唇舌，坐在龍椅上一件正事都不做的混賬東西，自己會怕他？
別說二皇子是不是可用的人，九皇子再優柔寡斷，只要他想要坐在龍椅上，殺蕭承基易如反掌，只不過九皇子身邊少了一個煽風點火的人。
更不用說虎視眈眈的齊王了，齊王要殺的人可不止蕭承基，九皇子更是他的心腹大患，手足相殘，天家尋常事，龍椅擺在金鑾殿上，沒本事坐不住，有本事就去爭，去搶。
自己尚且權衡利弊，那些朝臣一個個更是精於算計和權衡，齊王的佈局早就開始了，只不過還沒開始啟用那些人罷了。
“姚大人，蕭承基的密旨呢？”泠娘出聲。
姚守信猛地睜開眼睛，酒都醒了大半，看到坐在床邊的人是泠娘，問：“要聖旨作甚？”
“京中人要看，我要動一動京城裡的人了。”泠娘說。
姚守信直接坐起來了：“泠娘，你別意氣用事，你能動用什麼人？什麼人能接觸到那昏君？”
“二皇子、榮太妃、齊王、九皇子，這些都可以，若這些用不上，我還有天道盟和長春會。”泠娘說。
姚守信沉默了，就那麼看著泠娘，他不信！
泠娘勾起唇角：“姚大人，放心吧，我十五歲跟在先帝身邊，做了不少事，只不過這些事挺髒的，不願提起，如今蕭承基要殺我，我若不動一動，齊王和九皇子就沒有機會角逐皇位，這天下本就病了，大病得用猛藥。”
姚守信是真的醒酒了，盤膝坐在床上：“泠娘啊，你這是要回京城，以身入局了？”
“嗯。”泠娘說：“姚大人別以為我是為了東昌，也別覺得泠娘是為了天下百姓，其實泠娘沒有那麼大的本事，泠娘所求只是活著，自己要活著，我的親人也都要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