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庸就那麼看著秦安走到馬車前。
“國公爺。”秦安深深鞠躬。
崔庸淡淡的說:“上來吧。”
老管家接了秦安手裡的傘,秦安提著溼了大半的袍子邁步上了馬車,坐在了崔庸的對面。
“皇上,為何不見?”崔庸問。
秦安抬眸:“皇上還未睡醒。”
“哦。”崔庸聽到後,嘴角勾起一抹疲憊的笑意,沒睡醒?帝王尚且安寢,自己何故無眠?
秦安說:“朝臣不安生,皇上畢竟還小,太操之過急反而讓皇上沒了心氣兒,這對朝廷有百害而無一利。”
“秦總管啊。”崔庸看著秦安,語重心長:“國若不在,這手裡的權利還算什麼呢?”
秦安勾了勾唇角:“國公爺,人多私,少眼界,如今這局面先帝尚且看不透,咱家一個不全的人,如何能看的明白?”
“我也看不明白,可我們享了人間富貴,得了萬民供養,也需要為萬民守個太平不是。”崔庸抬起手捋了捋鬍鬚:“我老了,有今日沒明日的人,早就不在乎身外之物了,可不在乎就不管了嗎?”
秦安嘆了口氣:“國公爺,回吧,皇上昨兒提了一句先帝,先帝的忌日快到了,您不妨再等等吧。”
崔庸抬頭看秦安。
秦安神色不動。
“好。”崔庸沒有再說什麼,看著秦安下了馬車,撐著傘一步步的走回到硃紅大門裡,吩咐管家回府。
馬車在空曠的街上,在雨幕裡,走向靖國公府。
那些想要探得訊息的人,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盯著,可靖國公府都沒能走下馬車,府里人抬著床板把老國公抬回去的時候,府裡的人出去三波人請郎中。
京城陷入了潮溼的惶恐中。
沒有早朝,群臣都在大牢裡。
蕭承基從沉睡中醒來,聽到外面的雨聲,翻了個身看到秦安,突然問了句:“秦安,堤壩會不會被衝破了?會不會死很多人?”
秦安走過來時,彎腰扶著蕭承基起身:“皇上,不會的,天佑大周。”
“天佑大周,對,天佑大周。”蕭承基任憑秦安給他更衣,看到是常服時,皺眉:“為何不是朝服?”
“皇上今日無需上朝。”秦安說。
蕭承基後退兩步,坐在床上,許久抬頭看了秦安:“朕的僧袍呢?”
秦安取來僧袍,蕭承基也不用秦安,自顧自的穿戴好,在銅鏡跟前轉了好幾圈,出門走了。
秦安趕緊跟上來,拿了傘給蕭承基撐在頭頂,一路去了佛堂。
佛堂裡,蕭承基跌坐在蒲團上,手持佛珠,誦經的聲音不大,很緊湊。
秦安立在門外,抬頭看著鉛灰色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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