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娘從鹽罐子取出來一粒鹽,指甲蓋大的鹽粒子,發黃,放在舌尖上嚐嚐味道,苦澀的味道極重。
“這是瀉鹽。”泠娘把鹽放在桌子上,眉頭緊鎖,按理說東昌的鹽不會有苦鹽流出,同樣周家也不會把苦鹽放在市面上賣,畢竟周載春是個很聰明的人,他知道如何在自己這裡得到最長久的信任,不利於民,小人行徑,自己會毫不留情的踢周家出局。
所以,這種苦鹽是從什麼渠道出現在這裡的?
“今晚,就用這些鹽做飯,也跟執法堂的人說一聲,鳳凰鎮的鹽要查一查。”泠娘說。
鬱香應聲要走。
泠娘說:“也看看米。”
鬱香打開了米袋子:“屬下本想要找一些好米,那糧鋪的夥計說了,好米一粒都不能賣,都是貴人們自己用的,這算是好米了。”
泠娘看著發黃的米粒上還趴著米蟲,更有米粒抱成一團,裡面是米蟲的窩,抬頭看了眼鬱香,笑了:“故意的吧?”
“嗯。”鬱香說:“最好給二殿下多吃一些。”
泠娘把結塊的米挑出來一些放在荷包裡,讓鬱香幫忙下廚。
下半晌,雨勢不見小,泠娘和二皇子相對而坐,桌子上擺著一碟炒青菜,燉了一隻雞,野菜湯和兩碗米飯。
二皇子看泠娘:“今日倒豐盛了。”
“一時半會兒不能趕路,得了功夫,玉奴是很願意做飯的。”泠娘說。
二皇子拿起來筷子,先吃了口飯,微微蹙眉。
抬頭看泠娘也吃了口飯,細嚼慢嚥,表情平靜。
他夾了一塊雞肉送到嘴裡,頓時眼珠子差點兒瞪出來,苦到眼睛都發綠了。
“怎麼了?”泠娘問:“是不合胃口嗎?”
二皇子咬牙切齒的把肉嚥下去,搖頭:“最近可能有些上火了。”
“哦。”泠娘點了點頭,繼續吃飯。
二皇子趕緊夾了青菜送到嘴裡,本想著緩解一下嘴裡的苦味兒,可這一口進嘴,只覺得天靈蓋兒都要被掀開了,抬頭卻見泠娘正仔細的把米粒的米蟲挑揀出來,放在了桌子上。
“別吃了!”二皇子一把按住了泠孃的筷子:“這能吃死人!”
泠娘抬頭,波瀾不驚:“殿下,這裡不是京城,也不是東昌,鹽苦,米糧有蟲是尋常事,此一時彼一時,不吃會餓死人的。”
“我不信!朝廷鹽運司吃吃乾飯的?東昌的鹽不苦,京城的鹽不苦,怎麼到這裡鹽就苦了?”二皇子憤憤然。
泠娘輕輕地抽回自己的手:“東昌是產鹽的地方,京城是貴人聚堆的地方,苦鹽自是不會露面,殿下,大周百姓吃苦鹽的地方,可不止這裡。”
“泠娘,你是要指派孤做事。”二皇子迅速冷靜下來,看著泠娘:“你直說不行嗎?何必陪著我吃這苦鹽。”
泠娘搖頭:“殿下冤枉泠娘了,這不是要讓殿下作什麼,只是讓殿下知道,民間疾苦,鳳凰鎮買不到雪花鹽無妨,都是苦鹽誰信?青黃不接的時候米糧貴也尋常,可最好的糧是我們碗裡這些生蟲的米,百姓甚至連麩皮都吃不上,可朝廷的糧呢?”
“你,還要說東昌的鹽運不到這裡,不是朝廷辦事不利,是東昌到內地,漕運不通。”二皇子被氣笑了:“你是看孤太閒,想要讓孤做事,就是這麼想的,對不對?”
泠娘端起碗要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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