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娘想了想:“很快,但不是你來見我,是我去見你。”
打發走了鬱香和二皇子主僕,泠娘這才扶著趙嬸子坐上自己的馬車:“我們回家。”
“對對對,回家。”趙嬸子眼睛紅腫,想要笑,可還是忍不住鼻子發酸,低頭埋怨了自己一句:“真是沒出息的厲害。”
香雪趕車,趙大叔在前頭帶路,他們繞道往莊子去。
當明月高懸的時候,泠娘站在了岔路口上,一條路是往鹿臺山書院去的,另一條路是去莊子。
許久沒有書院的訊息了,不知道恩師和師孃都在做什麼。
最熟悉的京城也是最陌生的地方,這裡每天都在變的是人心,是局勢,不變的就剩下高高的城牆了。
當泠娘走下馬車,趙嬸子開啟門時,隔壁院子裡,忍冬把藥箱子放在程青霧面前,一瓶一瓶往外拿:“見血封喉的、軟筋蝕骨的、化骨的、讓人渾身腐爛的……”
“給我。”程青霧說。
忍冬抬起手擋住了程青霧的手:“你不行,太危險了,我要做你的隨從,醫女。”
“你太容易被人看破了。”程青霧堅持:“必須我親自動手。”
忍冬低聲:“那我今晚就入宮,殺不死他,我就死在宮裡!”
程青霧氣得眼圈泛紅,眼淚不爭氣的湧出,低下頭哽咽:“忍冬,咱們一路走到今天,你們都對得起泠娘,我卻愧對泠娘,但凡多聽她說一句,都不會像今天這樣!如今我想聽她說句話都不能。”
“別說這些,於事無補,你送我入宮。”忍冬是鐵了心要動手,殷辭不幫忙,她這個殘廢想要入宮,只能求程青霧,起身後退兩步,跪在地上:“榮太妃,求您成全,能為姑娘報仇,死而無憾,不能為姑娘報仇,隨她下黃泉。”
隔壁,趙嬸子說了秦安來送人頭的事,泠娘放下茶盞起身:“不行,我得去看她,她是個遇事就糊塗的主兒。”
趙大叔趕緊去開門。
兩個莊子中間有一個小門,常年不落鎖,泠娘走到窗下,就聽到忍冬這番話,直接抬起手拉開窗子,趴在窗臺上:“黃泉路,我不熟。”
這聲音入耳,程青霧和忍冬同時看過來。
“泠娘。”程青霧緩緩起身,走過來,伸出手輕輕的撫上她的臉:“不甘心是不是?”
泠娘立刻拍開她的手:“榮太妃,我沒死!”
忍冬也站起來了,憋著嘴兒,紅了眼睛,默默地把毒藥都收起來,姑娘沒死,姑娘回來了,回來是回來了,但蕭承基要殺姑娘,所以姑娘回來也不行,蕭承基必須死!
“忍冬,你敢涉險,我就不要你了。”泠娘偏頭,看著忍冬。
忍冬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那不行,屬下死心眼,姑娘說不要就不要,可不做數。”
程青霧緩緩的吸了口氣,輕聲說:“泠娘,我錯了,你原諒則個。”
“這世上哪裡有對錯?”泠娘抬頭看程青霧:“你能活著,就很好了。”
程青霧笑了笑,轉身去櫃子裡把遺詔拿出來,直接塞到了泠孃的懷裡:“給你。”
泠娘接住了遺詔,在手裡掂了掂,抬眸:“青霧,你覺得這東西,有什麼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