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青霧頓時羞愧難當。
遺詔,有用嗎?
若是有用,蕭承基如何有機會作死成這樣?
可是,除了泠娘,誰敢說遺詔沒用?
“遺詔要給能撐得起的人才有用。”泠娘看著程青霧:“不是你拿不住遺詔,是九殿下撐不起來。”
程青霧更是無地自容,只能輕聲:“泠娘,你還不如罵我一頓。”
“若是能罵你,我離京之前就罵你了,可若不是過去這麼久,遺詔依舊是遺詔,我也不敢說它無用。”泠娘輕輕的嘆了口氣:“於我們來說,誰做在那個位子上不重要,重要的是坐在上面的人能容得下我們嗎?”
程青霧垂下頭,她無可辯駁,泠孃的性子她瞭解,拂袖而去是不想入局,赴京如同赴死,必定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可她看不出泠孃的目的,不敢問泠孃的目的。
“蕭承基的手段,拙劣的令人髮指,可不管是朝臣還是你,亦或是九殿下都算在內,依舊被牽著鼻子走,你避到莊子上,那九殿下呢?”泠娘又問。
忍冬抬頭看了眼泠娘。
泠娘心就一沉:“忍冬,你連九殿下也盯著了?”
“是,屬下想入宮。”忍冬說。
這話把泠娘氣笑了,可更多的是心疼,自己怎麼能死呢?
自己若是死了,忍冬的命也能不要,一路走來,有那麼多人都把自己當成了主心骨,這身份還卑微嗎?
收了笑意,問:“九殿下在做什麼?”
忍冬一臉嫌棄:“醉生夢死。”
泠娘聽到這四個字,沉默良久。
“喝口茶。”程青霧知道泠娘沉默是在算,也可能是推演,更可能是佈局。
泠娘把遺詔扔到桌子上,端起茶盞淺淺的抿著,不是抿了一口,而是一直都沒放下茶盞。
一盞茶用完,泠娘放下茶盞,瓷器輕輕的落在桌子上的聲音,於程青霧來說,都是震耳欲聾的,她看到泠孃的眼神越發沉靜,心反而放下了,只等著泠娘說話,她知道泠娘有章程了。
“他何須醉生夢死?福寧殿的事被遮掩的利索,蕭承基根本不敢大肆宣揚,曲靖一家赴死,曲初葉離開了京城,他手裡有先帝留下的名冊,可用之人都在名冊上羅列清楚了,而他被逼到牆角的時候,該醉生夢死嗎?”泠娘淡淡的說。
程青霧搖頭:“醉生夢死是人無望時候的自我放逐。”
“所以。”泠娘看著程青霧:“他在調兵!”
忍冬有些熱血上湧,眼睛冒光的看著泠娘:“姑娘,為你報仇嗎?”
泠娘愕然的張了張嘴,終是苦笑著說:“忍冬,以後讓香雪跟在你身邊,你樣樣都好,香雪有腦子。”
程青霧突然笑出聲來,笑得捂住了臉,笑著笑著,竟落下淚來,她都不記得上次這麼心無掛礙的開懷大笑是什麼時候了,但那個時候也一定有泠娘在身邊。
忍冬也笑了,撓了撓頭髮:“姑娘就打趣我,我心裡頭就一想法,殺幾個蕭家人,師父死在福寧殿,姑娘這是活了,姑娘要是不回來,在我心裡跟蕭家那就是血海深仇!”
“好啦。”泠娘取了茶盞斟茶,隨後遞給忍冬:“梅老的仇已經報了,你只需要和師兄們傳承梅老的衣缽,回頭我再送你去見個人,保不齊你就是下一個百年才出一個的神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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