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娘沒有回答,而是繼續落子。她不再進攻,也不再防守,只是把剩下的官子一一填滿。每一步都是最標準的應對,不快不慢,不卑不亢。
殷辭也落子。
兩個人像是在完成一個儀式,而不是在下棋。
最後一手落下,棋盤滿了。
數子。
黑棋白棋,一模一樣。
“平局。”殷辭靠在椅背上,打量著泠娘:“但是,你這野路子打法,沒人是你的對手。”
泠娘低下頭:“可惜,泠娘從不敢贏。”
“為什麼?”殷辭蹙眉。
泠孃的聲音很輕,但不是說為什麼,而是看著殷辭的眼睛說:“我,是三皇子的人,我所做的事,最終都會更利於他坐在那個位置上,殷夫人,泠娘從不曾對任何人說過,這是泠娘用這條命拿出來的誠意了。”
殷辭笑了,笑得很真。
她伸出手,越過棋盤,捏住了泠孃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仔仔細細的端詳著泠娘。
“你知道我最喜歡你什麼嗎?”殷辭的拇指輕輕摩挲著泠孃的下頜線:“不是你的聰明,不是你的膽子,是你知道怎麼用人,怎麼精準的拿捏住人心,包括我,我從一進門的時候,就是你的獵物。”
泠娘沒有躲,任由殷辭捏著她的下巴:“所以,殷夫人願意接這筆買賣嗎?”
殷辭鬆開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已經涼透的茶:“你想讓天道盟做什麼?”
泠娘把棋盤上的黑白子一顆一顆撿回棋簍裡,動作慢條斯理:“泠娘想請殷夫人派人,今晚入宮,把這藥給皇上喝下去,放在茶裡。”
說完,把袖袋裡的藥取出來,放在棋盤上。
殷辭放下茶盞:“這不難,但價格很高,畢竟這件事沒人會接。”
“嗯,義父全部身家都贈與殷夫人。”泠娘起身取來了賬本,放在殷辭面前:“您隨是都可以開庫清點。”
殷辭愣了一瞬,隨即笑出聲來:“你還是個揮金如土的主兒。”
“不是我的,留在我手裡,我會睹物思人。”泠娘再拿出來自己的印信:“還有一筆買賣,不難做,但別人做,泠娘不放心。”
殷辭來了興致:“說來聽聽。”
泠娘抬眸,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往揚州去,擄走泠孃的兄長祝風起,送到我身邊,不驚動任何人。”
“你怕別人對你兄長出手?”殷辭問。
泠娘輕輕地嘆息:“是啊,怕別人對兄長出手,我已經對不起孃親了,孃親被我害死了,我決不能再看著兄長被人利用,太多人想要用他牽制我了。”
“你確定把人送到你身邊,你護得住?”殷辭蹙眉。
泠娘點頭:“泠娘確定。殷夫人只需要把他擄走,讓所有人都以為他生死不明,送到京城後,其餘的,泠娘自己來。”
殷辭站起身,袍角垂落,銀絲軟鞭在腰間輕輕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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