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夜風簌簌,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氣。
杜沅娘和那個老婆婆從地窖裡出來,她不願和官府的人打交道,堅持稱要去投奔自己的親弟。
程綰寧不好勉強,只好找承影拿了幾錠銀子給她作盤纏,雙方就此告別。
程綰寧和杜沅娘上立馬車,她斜斜地靠在車壁上,又餓又累,儼然已經力竭。
杜沅娘也好不到哪裡去,她神色恍然,像是被抽出了神魂一般,臉上並沒有多少劫後餘生的慶幸。
承影走上前行了一禮,恭敬道,「程姑娘,公子命屬下帶了蔥油餅和衣袍過來,夜晚天寒,我們急著趕路,你們先將就墊墊肚子。」
程綰寧連聲道謝,又開口多問了一句,
「沈三公子為何會在此?」
承影並沒隱瞞,如實道,「京城福王謀反,主子是奉命去宣府搬救兵的,那些山匪已被盡數處決,程姑娘大可放心。」
他說得委婉,可程綰寧卻明白。
這些山匪燒殺劫掠無惡不作,她本就是罪臣之女,還遭遇了山匪,若傳出去,以她的身份哪配得上謝玹徹,說不動有的人還會覺得她該以死謝罪以正清白。
程綰寧心生感激,「我們……會不會耽誤三公子的差事?」
承影心中感慨,此番當真是機緣巧合。
虧得程綰寧運氣好,沈灼搬了救兵,宣府總兵帶著駐軍已從前面的官道火速趕往京城,方才這邊農舍驟然燃起火,沈公子猜到有山匪打劫,才特地帶了些許人馬過來相救。
「我們都是騎兵,急行軍速度很快,即便落後一兩個時辰也能追上大部隊。」
程綰寧接下衣袍和食物,一看那衣袍就是男人的,上面好像還沾染了一股淡淡的檀香氣息。
應該是沈灼自己的衣袍。
程綰寧把衣袍遞給了杜沅娘,又把餅子分給她,自己則披上了披風。
她和杜沅娘確實窘迫,沒法顧忌那麼多。
兩人收拾妥當,又吃了東西,身子漸漸暖和,胃裡再不像方才那般難受。
看到杜沅娘眼底的失落,程綰寧開口問道,
「你沒看到你父親?」
杜沅娘吸了吸鼻子,嗓音哽咽,「我早該料到,他朝事繁忙,就算知道我出事,也不會以為我帶著人馬前來營救……綰寧,今晚多虧有你。」
「你和那位沈指揮使是朋友吧?」
程綰寧唇角的笑意僵了一瞬,真不知如何作答,難道說他是她前夫的小叔子,還對她有意?
「嗯,有些親戚關係。」
「你準備進京尋你父親?還是另作打算?」程綰寧不動聲色轉移了話題。
「進京吧,只是還得麻煩你還有你的朋友稍我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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