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子當即咧嘴開懷大笑，神情純粹得如同孩童。快步衝到伙房門口蹲下身，端起一大碗雜糧粥仰頭一飲而盡。連著吃下五塊粗糧餅，才撫著圓鼓鼓的肚子打了個飽嗝。
伙房的劉嬸看得滿臉錯愕，連忙又給他添上一碗熱粥。一邊擦著手一邊低聲唏噓：“這孩子，指不定餓了多少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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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振武取來募兵簿冊，提筆鄭重寫下“熊子”二字。
又在名字旁加註小字批註：膂力超群，弓術甲等上佳，擅奔襲。編入正式隊員。膳食按兩人份定額供給。
他心中暗自瞭然，這般質樸悍勇之人實屬可遇不可求。心性純粹簡單，心思首白無彎繞。只要軍令交代明白，便會死心塌地一往無前。行伍之間，最難得的便是這般心思篤定、專一不二的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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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北山募兵，最終敲定正式隊員十二人、候補隊員八人。
正式隊成員大多是有十數年山林狩獵經驗的老手。箭法精湛老練，北山境內每一道溝壑、每一片林地水源、每一處山脊瞭望據點都瞭然於胸。隨口便能精準報出路徑方位。
候補隊則清一色是剛至弱冠之年的年輕後生。體魄強健根基尚可，唯獨箭術尚欠火候。需跟隨老獵手循序漸進打磨功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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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邊村落的募兵工作也同步展開。此地以農耕為本，獵戶寥寥無幾，應徵的農戶人數卻絲毫不少。
近些年馬家堡開設冰滷坊、糖坊兩處營生，常年接濟周邊各村鄉鄰。一眾農戶素來感念恩德，對馬家堡諸事信服擁戴。如今能在家門口領取安穩餉銀、為堡寨出力，家家戶戶的壯年漢子無不欣然應徵。
東邊募兵甄選正式隊員十五人。皆是拖家帶口的壯年農戶。身負家室牽掛之人行事沉穩剋制，心性踏實、忠心牢靠。
另有數名青年編入候補隊伍。體格尚可，箭法仍需多加操練。只需數月集中集訓，便能獨自值守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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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兩處募兵事宜全數彙總。弓箭作戰隊與外圍情報斥候隊一共募得將近西十名人手。
韓振武將全體新兵劃分成數支小隊。每隊任命一名隊長，均由資深老獵戶或退伍邊關老兵擔任。各小隊劃定專屬巡防地界，分別駐守一段山脊防線或河谷要道。每隊配發兩匹快馬，專司軍情急報：一旦邊境山林出現異動，斥候立刻策馬疾馳傳信。沿路各村哨點層層接力遞送情報。搶先傳遞訊息，便能為馬家堡多爭取一炷香的佈防備戰時間。
軍情傳訊制度規劃得周密詳盡。以狼煙烽火作為固定靜態訊號，快馬奔騎作為緊急動態傳信。各個固定哨卡每日定時互通平安訊息。若某一處哨點超過約定時限未發出訊號，相鄰點位必須立刻派人前往探查核驗。各小隊每日巡山結束後，都要整理巡查文書，詳細記錄行經路線、周邊異常動靜，以及沿途村落的民生狀況。
韓振武親自帶隊，領著一眾新兵踏遍周遭群山。逐一實地勘定山脊隘口、河谷要道與隱蔽暗哨點位。手把手傳授辨識陌生腳印蹤跡、暗夜判斷火源方位、風雨天氣維繫訊號聯絡的各類訣竅。操練休整之餘，還將自己早年戍守邊關習得的一身本事傾囊相授：足跡追蹤、敵情分析、狼煙暗號、夜間潛伏等全套行伍基礎本領。他本就寡言少語，每每只立於隊伍前方親身示範整套動作。緊盯每名隊員逐一操練考核。不達標準絕不允許鬆懈過關。
北山一眾老獵戶上手極快。追蹤、潛伏本就是常年打獵練就的看家本領。只需將捕獵走獸的套路轉化為警戒禦敵的章法即可。韓振武把這批經驗老道的獵手盡數分派至前沿哨卡，專門負責監視北面草原邊境的風吹草動。年輕新兵緊隨老手左右，日常巡防之餘耳濡目染修習戰術武藝，不出數月便可獨立值守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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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日操勞下來，馬雲江與韓振武將新編的弓箭隊、情報隊徹底梳理規整完畢。人員名冊、佈防點位、糧草軍械補給、輪班值守章程逐一敲定落實。堡寨城牆哨卡增派值守兵力，深山隱秘隘口增設暗哨，官道沿線所有情報驛站也盡數投入運轉。
每當日暮降臨，各處哨卡的巡查文書都會統一彙總送至韓振武案前。他點亮油燈，伏案逐份翻閱核對，在山川輿圖上仔細圈注次日重點巡查的區域地界。
寨門處的火把在夜風裡噼啪燃燒作響。角樓瞭望塔剛換上一批新晉士卒。
新來的獵戶們揹著自家老舊獵弓，身披馬家堡新發的鞣製皮甲，靜立在城牆垛口之上。凝神眺望夜色籠罩的河谷地帶。身姿如蒼松般挺拔端正。
清冷月華傾瀉城頭，給啞光厚重的皮甲鍍上一層淡淡的銀輝。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