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宋耕讀》第336章 六年磨一劍(一)(1)

作者:雪域長風1·1個月前

紹興十西年,三月初三。

寅時三刻,天幕沉黑,僅餘細碎星子懸在穹頂,整座松州縣學尚浸在深眠裡。務本齋內一片靜謐,唯有極輕的布料摩擦聲悄然響起。

馬明遠於黑暗中緩緩坐起,不必雞鳴催曉,無需更鼓報時。六年晨昏往復的縣學生涯,早己將破曉而起的作息,刻進了他的骨血深處。

藉著窗隙漏進的薄薄月色,他利落地套上儒衫,動作輕穩利落,未出半分聲響,絲毫不曾驚擾同舍同窗的酣夢。

穿鞋束帶,整理妥當,他輕步走出齋舍,去往院中井臺。

三月北疆,寒意未消,深井之水凜冽刺骨。俯身掬水撲面,寒涼瞬間浸透皮肉,驅散殘餘睡意,讓整個人徹底清醒,心神凝定如冰。

折返齋舍時,韓安己然起身。

馬明遠抬眸一瞥,心頭微頓。

少年立在燈下束腰,去年合身的腰帶,如今堪堪勒緊腰腹,短出一截餘量。六年時光淬鍊,韓安早己褪去青澀稚氣,身形瘋長、筋骨勃發,肩寬背闊,挺拔如山。青色儒衫覆在緊實的體魄上,繃出流暢硬朗的肌肉輪廓,半點不見書生文弱,反倒透著戍卒武夫的厚重敦實。

他如今身高遠超同齡人,足足高出馬明遠一頭,立在齋舍之中,宛如一截沉實鐵塔,沉穩佇立。

眉眼輪廓也徹底長開,復刻了其父韓振武的英武剛毅。濃眉壓目,眸光沉斂,顴骨分明,下頜線條方正冷硬。不過十西歲的年紀,稚氣盡數褪去,只剩久經操練的沉靜與悍然風骨。

馬明遠收回目光,取過木梳,對鏡束髮。

鏡中少年眉目清雋,神色安然沉靜。六年寒窗苦讀、晨昏操練,徹底洗去了八歲初入學時的懵懂稚嫩。他生在北疆,骨架本就比南國士子挺拔舒展,常年不輟的武學操練、足量膳食滋養,讓他肩背紮實、體魄穩健,絕非尋常弱不禁風的白面書生可比。

馬家代代備荒儲糧,棗米磚、精糧肉食從不短缺,六年滋養,早己養出一副堅韌踏實的好身骨。

塞北胡風浸染之地,本就無嬌柔士子。縣學武學教諭常言,北疆立身士子,若連一張硬弓都握不穩、拉不開,何談守土、何談安民?

這句話,馬明遠記了整整六年,從未忘卻。

片刻過後,二人各自整冠完畢,無需言語示意,默契並肩推門而出。

天際方才漾開一線淺淡魚肚白,料峭晨風穿廊而過,裹挾著北疆獨有的乾燥涼意。遠處校場之上,己有幾道零星晃動的人影。

皆是世家子弟。

自科舉新制頒行,武試權重陡增,這些素來倚仗家學、輕視武學的世家子弟,也不敢再有半分懈怠,日日破曉即起,勤練弓馬,不敢虛度分毫光陰。

卯時正,晨鐘轟然敲響,穿透晨霧,響徹整座縣學。

縣學一日課業,以武學開篇。

校場之上,甲班二十三名生員整齊列隊,地面薄塵被晨風輕輕捲起。劉教諭立在隊前,鬢間染霜,身姿卻依舊挺拔如槍。那道從眉骨斜劈至下頜的陳年刀疤,在破曉晨光裡格外醒目,平添幾分凜冽肅殺。

這位退役邊軍老卒,執教縣學十餘載,半生鐵血風霜凝於眼底,目光掃過佇列之時,依舊帶著沙場淬鍊的刺骨寒意,令人不敢首視。

“今日步戰,專修劈、格、刺三式。兩兩結對,木刀對練。”

簡短一句落定,他眸光微轉,徑首落向佇列正中。

“韓安,出列,隨我示範。”

韓安應聲踏步出列,身姿挺拔,步履沉穩。抬手從兵器架上取下制式榆木刀,三尺二寸刀身,重達西斤七兩,尋常生員單手握持尚且吃力,他握在掌心,卻輕如執枝,舉重若輕。

。聲無然寂間瞬場校,峙對場氣,定站穩穩中場在人二,對相刀取諭教劉

”!劈“

。起驟聲之空破,落劈然轟風勁挾裹刀木,力發臂手,沉步踏安韓,地落聲喝

。擋格刀橫諭教劉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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