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運局的招工告示貼遍城內街巷後,馬明遠在家閒歇了兩日。
說是休憩,實則一日未曾鬆懈。晨起練身,暮時讀書,日間還有同窗登門求教算學,日常作息一如往常,半點不亂。可唯有他自己清楚,心底那本關乎流民的賬目,始終懸著,落不下塵埃。
清運局核定一百一十六個做工的名額,連帶各家老小一併安置,頂多護住三西百人的生計。可松州城外,仍擠著兩千多名流離失所的百姓。
這份重擔不似巨石壓頂那般沉重刺骨,卻如細砂硌在心口,時時刻刻,無一刻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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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決意親自出城一趟。
不再困於方寸書房,對著一紙輿圖憑空推演籌劃。他要親腳踏遍城外土地,看山川走勢,看河灘荒窪,看林間村落,一寸寸摸排,尋遍所有能安插生計、增設活計的餘地。
這兩日城外流民集聚,南北官道通行滯澀,城中冰滷鋪子的生意也受了牽連。往日韓振武兩日一趟的原料押運,如今被迫拖成六日一往返。
鋪面盈虧馬明遠從不在意,可原料運輸的節奏一亂,後續產銷必定脫節,不得不提前謀算退路。
聽聞馬明遠要孤身出城勘察,韓振武當即放下手頭所有事務,執意隨行。
城外流民混雜,各色人等皆有。飢寒纏身之人,最易鋌而走險,亂象難測。
韓振武將所有護衛盡數留守,只親自帶隊,點了趙鐵牛領路護行,讓斛律金備好馬匹,年少機敏的韓安也緊隨在後,一行人行裝利落,只為護馬明遠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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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亮,晨霧未散。
馬明遠換了一身利落的靛藍短褐,長髮束於烏木簪下,腳踩耐磨的厚底布鞋,懷中揣好輿圖與炭條,翻身上了青騸馬。一行人出了城門,順著白澗河溯源而上。
深秋時節,河岸蘆葦盡數泛黃,密密麻麻綿延千里。秋風掠過,整片葦蕩簌簌作響,細碎的蘆花迎著晨光翻湧,白茫茫一片,朦朧渺遠。
馬明遠勒停馬匹,靜靜望著眼前無邊葦蕩,佇立良久。
松州本地百姓並非不懂葦編手藝,編席、編簾、編筐,皆是尋常活計。只是本地銷路狹窄,編出物件無人購置,久而久之,便無人再肯耗費氣力。
可若是將城外流民盡數規整起來,統一勞作、統一收儲、統一販運至燕京售賣,便是一條穩當的謀生出路。
心念及此,他抬手摸出炭條,在輿圖的河灘區域穩穩畫下一圈,落筆標註二字:葦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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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繼續沿河前行。
白澗河行至城西北,陡然拐出一道彎,河水常年沖刷淤積,衝出一片平整開闊的河灘窪地。此地佔地不廣,土質卻遠勝周遭荒田。
馬明遠翻身下馬,俯身抓起一捧溼土,在掌心細細揉搓,又湊近鼻尖輕嗅。
土層深厚鬆軟,含沙量少,毗鄰河道、引水便捷,是難得的沃土。這片河灘若是開墾出來,足足可闢出數十畝良田,栽種油菜再合適不過。
油菜生性耐貧瘠、不挑地力,生長週期短,秋收菜籽可榨油售賣,榨油剩餘的菜籽餅,又是絕佳的天然肥料,迴圈可用,成本極低。
炭條再次落下,輿圖上新添一圈,旁註二字: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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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塵間膝去拍起,條炭好收遠明馬
。民流眾一活養,事地落可便,工易簡有、手人有、地空有需只。辦置能便人常尋,廉低格價籽菜,本毫分需無,生自然天葦蘆灘河。賣買本薄是或本無是皆計生門兩,油種、編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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