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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日，馬明遠踏遍松州城外西南所有土地。起伏山坡、閒置林地、空曠河灘、廢棄採石窪地，每一處邊角餘地，他都逐一踏勘、細細盤算。
待一行人折返城中、回到甜水巷宅院時，天色早己徹底沉暗，院中的老棗樹隱入暮色，只剩一團模糊的黑影。
書房之內，燈火亮起。馬明遠鋪開隨身的輿圖，將一日踏勘的所有地界逐一標記，密密麻麻的小字註解，寫滿了圖上每一處空白，皆是安置流民的細細籌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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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辰，柳條巷作坊的賬房內，燈火通明。
陳文昭踩著一塊老舊木板，站在一眾生員前方，講授當日的算學課業。講到勾股圖解的解法，底下忽然有人舉手發問。
“陳師兄，今日不見馬師弟前來授課？”
陳文昭放下手中炭條，拍去掌心浮灰，溫聲淺笑：“他出城去了。”
話音落下，底下有人低聲嘀咕，語氣帶著擔憂：“城外盡是流民，亂象叢生，那般兇險之地，他去做什麼？”
陳文昭微微側身，靠在木架旁，眼底藏著毫不掩飾的敬佩與驕傲，緩緩開口。
“他便是為了那些流民而去。你們都知曉近日城中風頭極盛的清運局，皆知是呂家牽頭開辦，卻少有人知，真正出謀劃策、擬定章程、撰寫條陳的，是明遠。”
滿室瞬間寂靜無聲。
一眾生員紛紛停下手中動作，有人放下炭條，有人合攏講義，所有人抬首望來，目光錯愕，難以置信。
沈謙猛地站起身，語氣滿是震動：“你說的是真的？那個安置百餘流民、得知縣鼎力扶持、呂家出面牽頭的清運局，竟是明遠一手籌劃？”
“正是他。”
陳文昭鄭重點頭，語聲清朗，字字真切。
“馬家一心科舉，明遠不願鋒芒太露、招惹是非，這才請呂家站在前頭主事。從選址規劃、定立規矩，到拆分崗位、擬定以工代賑的全部條陳，從頭到尾，皆出自他手。”
沈謙怔怔落座，沉默許久，方才緩緩輕嘆一聲。
“我等日日在此追隨他研習算學，只當所學不過是勾股、約分、尋常算術。如今才知曉，他的眼界與格局，從來遠在我們之上。”
旁側一名甲班生員放下手中書卷，低聲感慨，字字懇切：“從前只敬他算學通神、天資卓絕。今日方知，他學識廣博，心懷蒼生，一身俠義藏於市井。比起才學，他的為人，更令人心悅誠服。”
滿室無人反駁。
人人心中皆是同一個念頭——那個日日立於棗樹下，耐心為眾人答疑授課、溫和內斂的少年，遠比他們所見、所想的，更為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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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漸深，韓安回城歸院，將隨身短刀擱在炕頭，轉頭便向陳文昭索要當日的算學習題。
陳文昭將講義推了過去，目光卻不由自主飄向隔壁書房。
窗紙透亮，一盞油燈徹夜不熄。燈火搖曳間，少年清瘦的身影伏在案前，筆尖落紙，沙沙作響，在輿圖之上，續寫著未竟的生計與希望。
長夜未盡，前路漫漫。
。路生穩安條一尋，民流千萬為，野山多更遍踏要還他，日來
）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