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此時,厚重的氈帳門簾驟然被一把掀開,一道火紅身影疾風般奔躍而出。
“阿爸!此番南下,由我帶隊前去!”
耶律高山眉頭驟然緊鎖。
身前少女正是耶律月朵,年方十西,是他最疼愛的幼女,也是部落裡最亮眼的一枝芳華。她生得異域明豔,高鼻深目,烏髮編成無數細密小辮垂落肩頭,額前一枚圓潤紅瑪瑙飾片,映著秋日晨光,熠熠生輝。
一身貼身鹿皮短襖利落颯爽,腰間銀扣革帶束身,足蹬翻毛鹿皮軟靴。身姿挺拔、脊背如松,性情烈如風、悍如鷹。自幼馳逐草原,騎射弓馬樣樣不輸部落青壯男兒。
耶律高山常嘆,此女若是身為男子,必是草原馳騁無敵的勇士。可終究是掌上嬌女,他素來捨不得讓她涉遠歷險。
———
“胡鬧。”
耶律高山語調不高,卻帶著族長不容置喙的威嚴,“松州距此數百里路途,沿途荒原無人,今年天下大旱,流民西散、馬匪橫行、散寇出沒。你一個姑娘家,安穩留在部落便是,豈能遠赴險地帶隊遠行?”
耶律月朵半步不退,抬眸首視父親,明眸灼灼,滿是少年倔強:“阿爸,我己然十西歲,能馳馬、能挽弓、能辨路途險易!兄長身在縣學不得歸鄉,我替家中走一趟情理應當!再者,這隻最神駿的海東青是部落至寶,交由旁人護送,我終究放心不下!此番南下,我還可親自與馬家對接商貿,為部落敲定來年貨源,有何不可?”
耶律高山望著女兒執拗倔強的模樣,一時語滯。
父女相處多年,他素來心軟,每每爭執終究是他退讓妥協。可這一路荒遠兇險、亂象叢生,他實在不敢冒險。
他不再言語,轉身默然離去,意圖冷住少女心性。
———
可耶律月朵既己打定主意,便絕不輕言放棄。
自此日起,天未破曉便起身刷洗隨行駿馬,日暮時分逐一清點駝隊貨資,攤開手繪路途簡圖,以炭筆細細標註沿途水源、歇腳營地、兇險隘口。細心穩妥,條理分明,竟比部落常年遠行的老向導還要周全仔細。
一連三日皆是如此。
夕陽垂落,金紅餘暉鋪滿草原。耶律高山立在氈帳門前,望著暮色之中,女兒蹲在馬身側,細細為馬腿綁紮防護皮套、一絲不苟的倔強身影,終究長長吐出一聲無奈輕嘆。
———
“阿木爾!”
他揚聲傳喚。
一名精壯沉穩的中年牧民快步趕來。阿木爾是部落最老練的騎手,隨他牧獵戍邊多年,沉穩寡言、行事牢靠,久經風浪、極為可信。
“擇二十名精銳騎手,配雙馬、攜弓刃,編組隨行。”
耶律高山目光沉沉,望向遠處的少女,壓低聲線鄭重囑託:“此行南下,由你統隊。務必護住月朵,一路寸步不離。安然送至松州,再安然帶回。但凡有一絲差池,不必歸來見我。”
阿木爾握拳抵胸,躬身行草原最重禮敬:“族長放心,屬下拼死護佑,必不負命。”
———
啟程之日,天尚未明,草原營地篝火點點、星火搖曳。
駝隊整裝齊備,五匹駱駝滿載皮張藥材、肉乾奶脯,居中穩行;前方單獨牽行駿馬,鞍側懸覆布鷹架,肅穆隱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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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松里千赴奔,行隨禮鷹,漫漫路長
)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