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宋耕讀》第327章 德壽宮定策,科場換乾坤(2)

作者:雪域長風1·2個月前

孫仲益望著窗外蕭瑟秋景,緩緩道盡那段不載淺史、深埋歲月的中興往事,語氣無激昂讚頌,唯有歷經兩朝、發自肺腑的敬重與坦然。

“太上皇初登大寶之際,正值靖康國破、中原傾覆,百年宋室瀕臨崩塌。金人鐵騎席捲江北,山河破碎,社稷飄搖,滿朝文臣半數畏敵怯戰,紛紛叩闕上奏,懇請南遷避禍、納幣求和、棄江北萬里河山以苟存。”

“彼時朝野人心潰散、軍心飄搖,無人敢戰、無人敢守。是初登帝位的太上皇,力排朝野眾議,斬殺主和姦相,立死守中原、不復故土絕不還朝之志。他親御中樞,整肅潰兵、重構軍制,破格擢拔岳飛、韓世忠等忠勇名將,舉國之力北伐抗金。”

“郾城一戰,破金虜賴以橫行的鐵浮屠、柺子馬;黃天蕩一役,截斷金軍退路,圍困十萬金兵,逼得金兀朮孤身倉皇北逃。一戰穩住中原社稷,再戰收復淮北失地。”

“外患稍定,他從未有半分偏安享樂之心。二十餘年櫛風沐雨、宵衣旰食,西出雄關覆滅西夏,北渡長河驅逐金虜,硬生生將殘宋殘局,打回漢唐故土版圖,燕雲失地盡數歸宋,北疆萬里再無大的邊患。”

“不止赫赫武功足以定江山。他深知馬上可得天下,不可治天下。遂整肅吏治、打壓世家豪強、釐清天下賦稅、大修江河水利,推行北疆屯田、安撫西海流民。你松州白澗河渠壩、河灘萬頃良田、北疆流民安居之策,盡皆出自太上皇當年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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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話,將馬明遠從小到大聽聞的零散傳聞,盡數串聯成一段波瀾壯闊的中興史詩。

他立於原地,心神激盪,久久難言。原來這片安穩盛世、良田沃土、讀書治學的安寧光景,皆是那位帝王半生浴血、夙興夜寐換來。

沉吟片刻,馬明遠壓下心頭震撼,鄭重拱手,問出心底最深的疑惑:“學生愚鈍,尚有一事不解。太上皇盛年功業蓋世、天下歸心,何以正當盛年,便驟然禪位退隱,放權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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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仲益眸中泛起幾分悠遠感慨,輕聲道出一段帝王心跡:

“太上皇曾對元老舊臣坦言心跡:‘朕半生戎馬定疆土,半生勤政安萬民。外掃強敵、內固社稷,該做之功、該立之制、該安之民,皆己落定。亂世功業,朕己做完。此後太平治世、教化育人、養士興邦之事,當交由後生晚輩繼續前行。’”

“此言落定第二日,他便頒下禪位詔書,傳位於當今皇太子。自此退居德壽宮,朝堂兵權、官吏任免、國庫錢糧、軍政要務,一概撒手、絕不干預,坦蕩放權,毫無戀棧權柄之心。”

秋風穿窗,翻動案上紙頁,簌簌有聲。

孫仲益緩緩轉身,目光澄澈厚重,字字千鈞,道破這十餘年科舉改制的終極真相。

“英雄可功成身退,江山不可無本而立。太上皇放下了九五權柄,卻從未放下大宋根基。”

“他深知,鐵騎可定一時之亂,教化可守萬世江山。亂世靠兵戈定國,盛世靠士子治民。是以退位之後,他不問軍政、不碰錢糧、不涉人事,唯獨死死盯住一樁根本大業——天下取士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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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年來,每一次秋闈大綱、每一場考題增減、每一輪科場改制,禮部草擬章程之後,必先快馬送入德壽宮。所有新規、新題、新制,皆由太上皇親手勘定、親自刪改、親自敲定。”

“三年一小改,汰除虛浮考題;五年一大改,重塑取士核心。增算學、立律法、重時務、考騎射,摒棄虛文、唯求實幹,這一切朝堂無人敢推行的革新,盡是太上皇聖意。”

說到此處,孫仲益語聲愈發沉定,道出那句重塑大宋士林、流傳朝野的千古斷論,振聾發聵。

“太上皇有言:士子只讀經義詩賦,是空談腐儒。不識錢糧,則不能理賦稅;不懂河工,則不能興水利;不通刑律,則不能斷是非;不知實務,則不能治萬民。朝廷養士,非為裝點文風、粉飾太平,只為得實幹治世、安民理政之良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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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語落地,塵埃盡落,迷霧全消。

縈繞馬明遠心頭數十日的所有疑惑,尊經閣翻爛的實務典籍、教諭嚴苛的實務課業、年年迭代的科場變局、縣學反常的課業排布,所有零散細碎的蛛絲馬跡,在此刻盡數歸一、全然通透。

原來,

朝堂無人敢改的舊弊,是太上皇一力破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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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在不,堂朝在不,部禮在不來從頭源,局變場科的知不懂懵子士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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