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宋耕讀》第44章 忍痛毀糖,暗流近身(1)

作者:雪域長風1·4個月前

馬國發緩緩吐出一口旱菸,把煙桿在桌沿上磕了磕,沉聲定下短期破局之計。

“其一,即刻停產藏拙,往後先不熬糖。煙火收斂,甜味變淡,先讓鄉鄰流言自行散去,消弭顯眼痕跡。”

“其二,所有飴糖全部銷燬,灶臺鍋具日日洗刷乾淨,不留半點熬糖痕跡。”

“其三,全家統一口徑,咬定只做自用甜食,從不買賣、從不販運,任憑官府盤問,半句不改。”

“其西,由親家繼續暗中探底,摸清趙書吏心底盤算,摸清底牌,再對症下藥。”

“其五,一切行事低調至極,護好馬明遠讀書清白身,絕不讓半分家事牽連學堂功名路。”

馬雲海聽到其他幾條還好,可一聽到“所有飴糖全部銷燬”,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動了幾回,終於忍不住開口:“爹,那些糖……己經做好的那些,能不能藏起來?不要銷燬。那是咱們一鍋一鍋熬出來的,糧食換的,柴火燒的……”

他的聲音有些發澀。“扔了,太可惜了。”

馬國發看了他一眼,目光裡沒有怒,只有一種說不清的沉。

“老三,”他的聲音不高,可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聽好了。那些糖在灶房裡放著,不是福,是禍。官府來了,翻出來,就是證據。人贓並獲,你拿什麼辯解?”

馬雲海低下頭,攥緊了拳頭。

“糖沒了,可以再熬。案底背上了,這輩子洗不掉。”馬國發的語氣緩了緩,可分量沒減,“切不可因小失大。”

呂懷在一旁也幫腔。他伸手拍了拍馬雲海的肩膀,聲音溫和了些:“女婿,你父親說得對。東西沒了可以再做,清白人出了汙點,幾代人都翻不了身。”

馬雲海沉默了很久。

油燈的火苗跳了跳,在牆上投下晃動的影子。院子裡蟋蟀叫得更響了,一聲接一聲,像是在催促什麼。

他站起來,腳步沉重,走出堂屋,走進灶房。

———

灶房角落裡,碼著七隻陶罐。罐子裡裝的是這幾日熬好的飴糖,琥珀色的,透亮溫潤。每一罐都是呂氏守在灶臺前一鍋一鍋熬出來的,每一罐都是馬老太太一杵一杵碾麥芽碾出來的,每一罐都是他自己劈柴燒火、洗鍋晾盤忙出來的。

他蹲下來,揭開一隻罐子的蓋子。糖香撲鼻而來,甜絲絲的,帶著麥芽的清氣和柴火的煙火味。他伸手掰了一塊,放進嘴裡,嚼了嚼。脆的,甜的,不粘牙。

這是他這輩子吃過的最甜的糖。

他把蓋子蓋上,抱起陶罐,走到後院。院牆後面是一條幹涸的荒溝,溝底是亂石和枯草,少有人至。他站在溝邊,低頭看著那些碎石和乾草,手裡抱著沉甸甸的罐子。風吹過來,涼颼颼的,他站了一會兒,然後抬手,把罐子倒扣。

嘩啦一聲脆響。琥珀色的糖塊傾瀉而下,墜入亂石與枯草之間,摔成碎片。晶瑩的糖膏沾上了泥土和碎葉,轉眼失去了光澤。他抱著空罐子,轉身走回灶房。第二隻,第三隻,第西只……一隻接一隻,他面無表情,一趟又一趟。七隻陶罐,全部倒空。

糖塊散落在荒溝裡,在暮色中泛著最後的光澤。清甜的香氣剛一散開,便被野風捲走,轉瞬無蹤。

最後一隻罐子倒空,馬雲海垂著手,立在溝邊。秋風從北邊來,冷颼颼的,裹著荒草和泥土的氣息。那些糖的甜味己經被風吹得一絲不剩。他低頭看了看空空的罐子,指尖微微發緊。他想起那些糖出鍋時的樣子,金黃色的,透亮的,像融化的琥珀。可現在,它們躺在亂石和枯草中間,成了無用之物。

他站了很久。然後轉過身,抱著空罐子走回灶房,蹲下來,開始刷鍋。鍋鏟颳著鍋底,發出刺耳的聲響。呂氏站在灶房門口,看著他,沒有說話。馬雲海也沒有說話。他刷完一口鍋,又刷第二口,一口接一口,刷得比平時更用力,像是在把什麼東西從鍋底刮掉,也像是在把什麼東西從心裡刮掉。

———

堂屋裡,馬國發還在。

。塵灰粒一像,的靜靜安安,上凳板小的落角在坐遠明馬。喝有沒,茶涼碗一著端裡手,面對在坐懷呂。點有沒,上桌在放袋菸旱,首上在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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